樊仁貼在松樹粗糙的樹皮上,後背早已被雨水浸透,可那刺骨的寒意卻絲毫傳不到他的四肢百骸。
此刻他的血液裡像是燃著一簇闇火,那火是被“二三十人”“都有武器”這幾個詞點燃的,更是被夏薇和大熊生死未卜的處境燒得滾燙。
前方視野裡,幾十米外那四個兄弟盟的人輪廓清晰。
敲鋼管的傢伙還在抱怨,沉穩些的那個正用手電筒掃過周圍的灌木叢,光柱晃得枝葉上的雨水簌簌往下掉。
最怯弱的那個縮著脖子,時不時往同伴身後躲,手裡的鋼管握得死緊,還將頭到處亂轉,似乎在觀察周邊的情形。
豹哥?!
樊仁的指尖在戰術匕首的防滑紋上輕輕摩挲,腦子裡飛快過著資訊。
他聽過這個名字,是兄弟盟裡的坐館老大,手下的人雖多是街頭混子,可如果夏薇和大熊被他們發現到了,這些人真要拿槍一頓亂掃,夏薇帶著受傷的大熊,根本沒處躲。
聽他們的語氣,似乎還不知道自己之前根本就沒有在他們的包圍圈之內。
現在能夠看到兄弟盟的人出現在這裡,說明夏薇和大熊應該也在不遠處了。
又一道閃電劈過,慘白的光瞬間撕裂雨幕,將整片山林照得如同白晝。
樊仁藉著這剎那的光亮,把四個敵人的位置、彼此間的距離、周圍的掩體都記在心裡。
左側是片齊腰深的蕨類植物,右側有幾棵歪脖子杉樹,枯木旁的地面因為雨水浸泡,積了一片淺窪,踩上去會有悶響。
閃電過後是震耳的雷聲,樊仁動了。
他像一片被風吹動的落葉,腳步依舊保持著“三點支撐”的姿勢,前腳掌先輕輕落在泡軟的落葉上,感受著地面的承重力,再緩慢轉移重心,後腳跟幾乎不沾地。
落葉被擠壓出的“噗嗤”聲,混在雷聲和雨聲裡,細得幾乎聽不見。
幽暗的叢林世界,是他的天堂。
他的身影如同午夜魅影一般貼著地面移動,避開那些容易發出聲響的枯枝,藉著蕨類植物的掩護,一點點靠近那片稀疏的灌木叢。
距離越來越近,他甚至能聽到那個怯弱傢伙的牙齒打顫聲,還有沉穩者粗重的呼吸。
這些人果然沒經過專業訓練,連最基本的呼吸控制都不會,在叢林裡,這和舉著燈杆走路沒區別。
第一個目標,是那個背對著他、正用手電筒照向山林深處的沉穩者。
樊仁的右手握緊匕首,刀柄上的汗被他攥得發燙。
他深吸一口氣,將呼吸壓到最淺,身體突然像彈簧一樣彈出,左手精準地捂住對方的嘴,拇指死死按在對方的下頜線上,不讓他發出任何聲音。
對方的身體猛地一僵,手裡的手電筒“哐當”一聲掉在泥水裡,光柱瞬間歪向一邊,照在旁邊的杉樹上。
“唔——”對方的喉嚨裡發出模糊的掙扎聲,可樊仁的手臂像鐵鉗一樣鎖著他的脖頸,匕首已經貼著他的頸動脈劃了過去。
冰冷的刀鋒切開皮膚、肌肉,沒有絲毫阻滯,鮮血瞬間湧了出來,順著樊仁的指縫往下滴,落在泥水裡,暈開一小片暗紅,又被傾盆大雨迅速衝散。
對方的身體抽搐了兩下,很快就軟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