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零點的路燈像被凍住的燭火,樊仁豎起風衣領口時,後頸突然掠過一絲針刺般的寒意。
他放緩腳步數著水泥磚的裂紋——第七塊裂縫的走向變了。
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他猛然意識到自己在尋找根本不存在的參照物。
他感覺到有人在暗中盯著自己。
這種感覺不是沒有來由的。
多年來養成的敏感和警惕心理,讓他時刻都在感觸身邊的一切,沒錯,有人在暗中盯著自己看。
這似乎是一雙非常深邃的眼睛。
他再次邁開腳步,終於,在前方的第三盞路燈下不自覺地放慢了。
他很想告訴自己這只是夜風太冷導致的肌肉僵硬,但脊椎深處竄起的那股寒意分明在嘲笑他的自欺欺人。
他的左手下意識地握了一下拳頭——這個反應的形成似乎在告訴他,自己這種感覺是沒錯的。
無論身處何時何地,身體居然還記得這種該死的警戒姿態。
他放慢了腳步,繼續前行。
但是他的眼珠子,卻在不斷地掃視著自己能夠掃視的每一個角落和細節。
街道上偶有行人走過,他卻始終能夠感覺到,那雙盯著自己的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自己的身體。
好熟悉的感覺。
沒錯,這種感覺很熟悉。
雖然已經離開他很多年的時間了,可是現在依舊能夠感覺到這是一種熟悉的感覺。
或者說,這雙盯著自己的眼睛,應該是自己曾經熟悉的雙眼。
他的腦海裡迅速搜尋著這雙眼睛的主人的容貌。
是他!?
樊仁的腦子裡面閃過一道不規則的光芒,同時浮現出一張已經遠去多年的面孔。
但是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揣測,因為他認為這完全是不可能的。
這雙眼睛不可能是他的,他不應該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可是,這雙眼睛給他帶來的感覺,就是他。
樊仁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環視著四周的高樓大廈,似乎想要從某個角落裡面找出那個人藏身的方位。
然而,當他用自己的雙眼開始逐格“掃描”四周的時候,那雙眼睛卻消失不見了。
他能夠感覺到,那盯著自己的雙眼,因為自己的駐足凝視而消失不見了。
來到東洲幾個月的時間了,經歷過的生死劫難也已經不少了,可是這一次,這一雙暗中盯著自己的眼睛,是唯一一次能夠讓他產生緊張感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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