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處,人影憧憧,尖銳的呼喝聲伴隨著雜沓的腳步聲,正從各處角落瘋狂湧向大門。
來襲的第一波人影在庭院綠植與假山的陰影邊緣浮現。
他們顯然是臨時集結,倉促中只來得及舉起手中的武器,對著門口方向胡亂掃射。
槍口噴吐的火光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刺眼,子彈呼嘯著,狠狠撞在圍牆和鐵門上,火星四濺,石屑紛飛。密集的彈雨壓得樊仁頭都抬不起來。
樊仁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疑或慌亂。他猛地矮身,將身體重心壓至最低,幾乎是貼著冰冷的地面滾向幾步之外一尊半人高的石雕花壇。
動作迅捷如電,帶著一種近乎機械的精準。
子彈在他身後濺起的碎石如同驟雨,卻在最後一刻被他拋在身後。
他背靠著堅硬冰涼的花壇基座,劇烈的心跳被緊握步槍的雙手強行壓下。
他迅速卸下空彈匣,動作乾脆利落,一個新的滿彈匣發出輕微的“咔嗒”聲嵌入槍中。整個換彈過程不過瞬息之間,快得讓人心驚。
喘息只在一剎。
下一秒,樊仁猛地從花壇邊緣探出上半身,手中的自動步槍爆發出短促而致命的點射。
“噠!噠噠!”
三聲槍響,精準得近乎冷酷。
庭院深處剛剛閃出的三道身影甚至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便如同被無形重錘擊中,踉蹌著撲倒在地。
他們的驚呼被扼殺在喉嚨裡,瞬間化作這片修羅場中的小小點綴。
擊倒三人,樊仁沒有在原地停留哪怕半秒。
他毫不猶豫地再次向前猛撲,目標直指庭院中心一座孤零零矗立的、裝飾用的假山疊石。
子彈緊追著他的腳步,噗噗噗地鑽進泥土裡,激起的塵埃幾乎舔到了他的腳跟。
就在他即將撲入假山背後陰影的剎那,一道勁風夾雜著刺耳的呼嘯從他左上方掠過,是屋頂!
他眼角餘光捕捉到二樓窗臺上火光一閃。
樊仁幾乎是憑藉本能,在撲倒的同時擰身,槍口斜斜向上甩去。
“噠噠噠!”一個急促的掃射壓制向視窗。
磚石碎片伴隨著玻璃碎裂的爆響聲四散迸射,窗臺上那個探出的黑影發出一聲悶哼,連同手中的武器一起向後摔落下去,消失在屋內黑暗中。
樊仁重重摔在假山冰冷的岩石陰影裡,微微地喘息了幾聲。
庭院短暫的死寂被更加狂暴的吼叫打破。
更多的腳步聲從主樓方向湧來,如同漲潮的海水。
他迅速檢查彈藥,步槍彈匣只剩最後一個,腰間的手雷也僅餘兩枚。
冰冷的數字在腦中閃過,帶來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奇異而兇悍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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