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下,廊下的燈籠次第亮起,橙紅色的光暈透過紗紙,給整個別墅鍍上一層朦朧的暖意,彷彿將暹羅古國的悠長時光都圈進了這方天地裡。
樊仁從邊上走了過去,但是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有直接去觀察沙坤家的方向,就好像尋常之人走過一般。
可樊仁還是發現了沙坤家四周安裝的監控裝置,比起一般的大別墅可要多得多了。
外面沒有太多的安保在巡邏,可是裡面卻清晰可見有不少的人在花園裡、大門口、別墅的四周走來走去。
夜色裡面,樊仁不知道這些人的身上是否佩戴武器,可是裡面這樣的安保等級,說明了屋主人對於此地的治安情況還是缺乏一定的信心的。
樊仁轉了一圈之後,心裡面已經對沙坤這個大別墅的安保狀況有初步的瞭解了。
看上去不如高家那樣守衛森嚴,可是要想進入沙坤家,卻並非易事。
思索片刻之後,樊仁抬步沿著街道緩步走到第三個巷口,突然轉身拐進陰影裡。
牆角的排水管道爬滿青苔,他伸手摸了摸管壁接縫處的鏽跡,指尖傳來冰涼的溼潤感。
藉著對面酒吧閃爍的霓虹,他再次確認別墅鐵欄杆的銜接點——在西南角靠近蓮花池的位置,欄杆底部有一道兩指寬的縫隙,顯然是常年被雨水浸泡導致地基沉降留下的空隙。
他脫下外套捲成筒狀夾在腋下,像只貓似的貼著牆根移動。
他盡力放輕自己的腳步,踩在碎石路上只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當巡邏的保鏢轉身走向涼亭時,樊仁猛地矮身竄到欄杆外側,右手食指扣住欄杆鐵花的鏤空處,身體像張繃緊的弓貼在磚牆上。
監控攝像頭的紅外光點在他頭頂三寸處掃過,他屏住呼吸數到第七秒,趁著鏡頭轉向蓮花池的瞬間,左手精準地抓住欄杆縫隙,指腹發力將鏽蝕的鐵條往外掰出半寸。
身體蜷縮了一下,肩膀先從縫隙擠進去,肋骨傳來被鐵條刮擦的刺痛,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落地時腳掌落在鬆軟的草坪上,驚起幾隻飛蟲。
樊仁立刻滾到一叢旅人蕉後面,葉片上的水珠順著他的脖頸滑進衣領。
他在旅人蕉後面微微探頭,看到遠處穿黑色制服的保鏢正站在迴廊下點菸,腰間的槍套輪廓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樊仁心中暗道:這安保果然是配槍的。
蓮花池的水汽漫過石階,樊仁踩著溼滑的池沿橫向移動,倒影在水面輕輕晃動。
突然聽到風鈴急促作響,他迅速躲到蕉叢的後方,巨大的蕉葉的剛好遮住他的身形。
兩名保鏢舉著手電筒走過,光束在蕉叢外圍掃過的瞬間,他屏住呼吸,儘量讓自己的身體徹底隱藏在蕉叢後方,耳邊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跳撞擊胸腔的聲音了。
等腳步聲遠去,他才暗中撥出一口氣,起身抓住涼亭的木柱翻身躍起,簷角的風鈴發出一聲短促的叮咚,旋即被佛寺傳來的鐘聲掩蓋。
柚木廊柱上的蓮花雕紋硌著掌心,他藉著雕花凹陷處攀爬至二樓露臺,玻璃門的鎖芯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一根細如髮絲的鋼針從袖口滑入指間,樊仁側耳聽著室內的動靜,指尖在鎖孔裡輕巧地攪動。
三秒後傳來輕微的咔嗒聲,他推開一條門縫,檀香混合著雪茄的味道撲面而來。
客廳裡的落地鍾正敲響十下,鐘擺晃動的陰影裡,他像片落葉般滑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