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頭,夜視儀的綠色視野裡,剛才訊號彈升空的方向還殘留著淡紅色的光暈,像是叢林深處滲出的血痕。
“這是北斗的手法。”冷鋼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他會在陷阱裡留活口,還故意暴露部分痕跡,就是想讓我們跟著蹤跡走,掉進下一個圈套。”
徐夏月攥著槍的指節泛白,靴底在溼滑的泥土上蹭出兩道淺痕。
她之前派出的人馬大部分已經失去聯絡,對講機裡只有滋滋的電流聲,神秘的訊號干擾還在持續,可冷鋼帶來的破解裝置已經讓螢幕上的紅點穩定了不少。
“圈套?我們有火箭筒,還有這麼多人,難道還怕他一個人?”她的聲音裡帶著焦躁,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當年在密義,樊仁曾經憑一己之力,將他們蝰蛇組織的十幾個精銳全部斬殺殆盡,這是樊仁給他們蝰蛇留下永遠不可磨滅的陰影和恐懼。
冷鋼沒接話,只是從戰術包裡摸出一把軍用鏟,順著鋼絲繩的走向往下挖。
三釐米深的腐葉下,另一截鋼絲繩與捕獸夾的觸發裝置相連,夾齒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顯然之前有人在這裡栽過跟頭。
“好像這樣勢均力敵的交戰情勢,他不會硬碰硬的。”
冷鋼把鏟刃插進泥土:“將軍山的地形他比我們熟,白天肯定已經把預設的整個區域的陷阱都布好了,現在他就在暗處,等著我們犯錯。唉!一開始我們就不應該跟他進入這片區域的,這是他的戰場,不是我們的。”
“他的戰場?你憑什麼這麼說?”徐夏月顯然不這麼認為,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我早就跟你說了,我們從來就看不透北斗,別說你了,我曾經和他在一個地方生活、學習、訓練了二十年那麼長時間,我唯一看不透的人,就是他了,叢林,是他的天堂,同時,也是他對手的地獄。”
“哼!我不這麼認為。”雖然徐夏月嘴裡說不這麼認為,可是她也已經預感到了,這片叢林,其實已經是危機四伏,殺機重重了。
而這一切,都是樊仁給他們帶來的。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密林區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槍聲,更像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徐夏月立刻舉槍,手電的光柱在樹影間掃過,卻只照到晃動的枝葉和滿地腐葉。
“誰在那裡?!”她大喊一聲,聲音在寂靜的叢林裡迴盪,卻沒有任何回應。
冷鋼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一把按住徐夏月的手:“別站起來,會暴露位置。”
可已經晚了,就在手電的光柱掃過一棵橡樹時,樊仁的身影正貼在樹幹後,夜視儀裡清晰地捕捉到兩個移動的紅點。
是蝰蛇的人,正順著剛才的悶響方向摸索過來。
樊仁屏住呼吸,右手的玄武匕貼在大腿外側,左手慢慢握住背後的自動步槍。
這兩個蝰蛇成員的間距在五米左右,戰術動作顯得很謹慎小心,顯然經過一番叢林較量之後,樊仁已經給這些人造成心理上的影響了。
他伏低身體,像獵豹般踩著腐葉移動,靴底特意避開乾枯的樹枝,只發出極輕的摩擦聲。
第一個蝰蛇成員走到剛才倒地的同伴身邊,蹲下身想檢查屍體,卻沒注意到頭頂的樹枝在晃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