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當初讓那些來自他鄉的教官教他搏擊技能時的場景,想起自己告誡他 “心不狠則站不穩”時的嚴厲,如今這些教誨,都化作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胸口傳來一陣劇痛,溫熱的血液瞬間湧了出來,浸透了他的衣衫,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呃......”秦大海悶哼一聲,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劉柏年那張年輕卻冰冷的臉上。
他想說什麼,嘴唇翕動著,卻只吐出幾口帶著血腥味的氣息。
他看到兒子眼中沒有絲毫動搖,只有完成任務的堅定,就像過去執行每一次組織命令時那樣。
劉柏年握著匕首的手沒有絲毫鬆動,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刃劃破皮肉、刺入骨骼的阻滯感。
父親溫熱的血液濺到了他的臉上,帶著滾燙的溫度,與他冰冷的皮膚形成強烈的反差。
他的眼眶突然一熱,兩行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順著臉頰滑落,與臉上的血跡混合在一起,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但這淚水並沒有讓他停下動作。
他猛地抽出匕首,帶出一股鮮血,然後再次狠狠刺入。
這一次,他的動作更加狠辣,更加決絕。
“成大事者,六親不認。”
母親的話和父親早年的教誨在他腦海中交織迴盪,像一把無形的枷鎖,牢牢束縛著他僅存的人性。
秦大海的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後背重重撞在紅木書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桌上的茶杯摔落在地,碎裂的瓷片濺得到處都是,滾燙的茶水混著血液在地板上蔓延開來,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跡。
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視線也漸漸模糊,但他依舊望著劉柏年,眼神里沒有怨恨,只有深深的悲哀和一絲難以察覺的憐憫。
“你......終究......還是......變成了......他們想要的樣子......”秦大海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出了這句話,聲音輕得像一縷青煙,隨後便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他的雙手無力地垂落,滿頭霜發被鮮血濡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顯得格外淒涼。
劉柏年保持著刺殺的姿勢,直到父親的身體徹底失去動靜,才緩緩鬆開手。
匕首“哐當”一聲掉落在地,在寂靜的屋內發出刺耳的迴響。
他站在原地,看著父親倒在血泊中的屍體,淚水還在不停地流淌,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剛才殺死的不是自己的父親,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敵人。
屋內的空氣變得異常凝重,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與某種類似化學物質反應的氣息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屋外的一陣輕風吹進,將血腥味吹散到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牆角的壁鐘依舊滴答作響,像是在為秦大海的一生倒計時,又像是在為劉柏年的人性敲響喪鐘。
劉柏年緩緩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合上父親圓睜的雙眼。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而充滿恐懼的叫聲突然劃破了屋內的死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