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頭去看,原是張妼晗拿著茶杯飲茶,卻不知怎的,手一滑,那茶杯竟摔落到了地上,她本就心情不佳,又不是故意的。
因此只淡淡解釋道:“官家,臣妾一時失手,並非有意。”
趙禎起初並未在意,目光卻忽然注意她頭上的冠,臉色頓時便沉了下來!
好啊!什麼不是故意的,依他看,分明是算準了時辰!等他到來!
好讓他同後宮眾妃嬪,朝廷命婦一同看到她這逾制的發冠!既是在故意挑釁苗貴妃!彰顯自己的恩寵猶盛!更是藉此表達對他冊立最興來為太子的不滿!
他若是不罰她,豈不是讓她踩著禾兒與最興來的臉面肆意妄為!實在是猖狂!
他抱著最興來,神色漠然的看向張妼晗:“這發冠與你並不相配,現在便去換了吧,宴後……便在翔鸞閣禁足半年。”
張妼晗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她聽到了什麼?她不配戴貴妃的發冠!還是說,她在官家心裡比不上苗心禾!
不論哪個,都足夠令她發瘋了!她當即站起身,冷巴巴的回道:“是,臣妾知道了,這發冠既然臣妾不配戴,那臣妾現在就換了。”
她說著,抬手便拆著發上的冠,將一支支固定的釵環一樣一樣狠狠地砸在地上!
趙禎氣的雙目圓睜!厲聲喝道:“你放肆!”
當朝崇尚節儉,且不說被她摔壞的首飾足夠尋常百姓自家數年的用度!就說這行為,便是在赤裸裸的挑釁他!趙禎豈能容忍!
賈玉蘭嚇得合不攏嘴!這!她早就再三勸過娘子,今日不該戴這頂冠!
何必總是試探自己在官家心中的地位,只要得寵便夠了!只是張妼晗任性起來,她說也說不通!
現在一看官家陰沉的臉色,她便知官家動了大氣!急忙上前,一把拽住張妼晗的手:“娘子冷靜!”
張妼晗卻揮開她的手,揚聲道:“冷靜?我很冷靜!”
“夠了。”趙禎沉聲打斷,“三年前你犯過一次,朕以為你已經改了,沒想到反而變本加厲。”
“既然如此,張氏美人降為清河郡君,於翔鸞閣禁足一年,靜思己過!”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官家居然降她的位!還是從美人降成一個沒有品級的御侍!張妼晗氣血上湧!當時便恨不得揮著袖子把這宴會都砸了!
好在賈玉蘭即時撲過去,抱住她的雙腿,低聲道:“娘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就算再生氣委屈!也要給官家面子啊!”
可他都不給我留一絲顏面……張妼晗心中一酸,終究是紅了眼眶,身子也軟了下來,福了福身:“臣妾失儀,這便回去領罰……”
等她被人攙扶著離去,宴會這才重新歸於平靜,趙禎斂去怒容,坐上主位,一旁坐著最興來,他朝著徽柔招招手:“徽柔,來爹爹旁邊坐。”
“嗯。”徽柔小步小步,盡力壓抑著自己的雀躍,保持著端莊的姿態朝著爹爹走去,只是沒過一會兒,便現了原型,和最興來玩鬧起來。
李瑋自從徽柔出現,目光便一直黏在她身上,他心中想到,福康公主長得可真好看……跟他小時候進宮見到她那時一樣好看……
徽柔察覺到這令人厭惡的目光,微微蹙起眉,伸手將最興來抱到了自己腿上,讓弟弟那小小的身體給她擋著那道視線。
而趙禎卻也注意到了李瑋的目光,語氣溫和的問道:“瑋兒怎麼一直看著徽柔?”
李瑋頓時便紅了臉,支支吾吾回道:“福康公主……好看,李瑋很喜歡……”
“可我不喜歡你!”徽柔當即轉過頭!聲音中是毫不掩飾的抗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