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屋皆靜。
她換上了那件交領右衽的素白廣袖長袍,衣襟處繡著同色的白花暗紋,料子輕薄如煙,隨著她的走動微微漾開柔和的褶皺。
寬大的衣袖垂落至膝彎,腰間繫著一條寬幅的白綾腰帶,橫亙整個腰肢,將她的身段襯得纖儂合度,盈盈一握。
周身不見珠玉釵環,滿目素白,清冷絕塵,像月宮深處走下來的仙人……
“哎呀!”製衣店老闆猛地一拍手,眼眶都有些感動的發紅,“這是我這輩子做得最好的一件衣裳!”
無心等人但笑不語,衣裳確實做得不差,但,這件衣服之所以格外好看,不過是因為穿它的人,好得太過分罷了……
無心將一錠銀子擱在櫃檯上:“我們走吧。”
四人剛踏出製衣店的門檻,身後便湧上一群鎮民,把小小的鋪子圍了個水洩不通,爭先恐後地喊著:同款同款!
蕭瑟懶洋洋地眯著眼,輕輕搖了搖頭。
到了鎮外,白髮仙正牽著馬等在路旁,無心迎上去,笑眯眯道:“莫叔叔,我們走吧。”
他帶著小龍女上了馬,手臂虛虛環在她身側,可那笑意,卻一點一點淡了下去。
無心沉默地望著前方蜿蜒的路,老和尚護了他十二年,給他超度的法事,他是一定要辦的。
可龍兒的眼睛中了毒,一日兩日尚好,時日久了,誰也不知道那毒會否生出變故,他不能讓龍兒跟著他冒這個險。
“蕭瑟。”他總算開口,“我把龍兒交給你了,你帶她去雪月城,槍仙是藥王弟子,一定會有辦法治好她的眼睛。”
“等我給老和尚辦完超度的法事,就去雪月城找你們。”
蕭瑟沒有勸他,他太清楚,這件事,無心非做不可,況且有白髮仙護在一旁,能傷到無心的,也沒有幾個。
他只簡短地應了一個字:“好。”
可雷無桀不幹了,他憤憤道:“無心!你為什麼把仙女姐姐交給蕭瑟,不交給我!我明明比他厲害!”
“因為你是小蠢貨……”蕭瑟頭也不回地替他答了。
“蕭瑟!”雷無桀狠狠攥緊拳頭,指節捏得嘎吱作響,要不是仙女姐姐在旁,他真想衝上去跟他打一架!
就在兩人槓上的時候。
小龍女微微側首:“我眼中的毒,我自己清楚,它並沒有繼續惡化的跡象,我們不必分開行動。”
“不行!”
三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這大概是他們三個人這輩子唯一不肯聽她的話!關乎她的身體,他們誰都不會退讓。
爭執間,風忽然靜了……一聲佛號傳來:“阿彌陀佛。”
“各位施主,不必爭執了,你們註定要分開,因為,老衲今日,便要收了無心這個魔種。”
前方的路上,不知何時多了老和尚,可令人不適的是,他身上沒有半分佛門中人的悲憫與平和,眉頭緊鎖,嘴角下撇,眼底翻湧著清晰的戾氣。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在白髮仙身上頓了一瞬,旋即泛起一絲冷笑:“瞧啊……除了魔種,居然還有個魔頭,今日倒是一網打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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