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牽著他的手,緩緩放到她的脖頸處,她的脖頸修長而優美,肌膚雪白細膩,甚至隱約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就這樣……”她微微仰起頭,“只要微微用力,我就會死掉……”
範閒的眼神中滿是掙扎。
愛,恨,糾纏!
他想要用力,想要復仇,想要替滕梓荊和他娘討回公道,可是他的手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可,不行,他想到滕梓荊的妻小。
他們好不容易等到他回來!他剛聽到他兒子叫了他一聲爹!他前幾天還說想給孩子做更多的玩具,他難道就不想活嗎!
範閒眼中含淚,強忍著他的不忍,手上緩緩用力,一點,一點收緊。
幾乎是瞬間,李雲睿的臉上便浮現出幾分痛苦的神色,眉心微微蹙起,她仰著臉,檀口微張著,呼吸變得急促而淺短,眼中也不可抑制地浮現出幾點淚花……
範閒一看到那抹淚花,便猛地鬆開了手,他的手指像被燙到了一般,慌忙後退了幾步……
“咳……”李雲睿失了範閒手臂支撐的力量,便軟軟地倒在了榻上,素白的衣袍鋪展開來……
可是,她面上沒有絲毫恐懼。
“哈哈哈……”她仰面躺在榻上,低低地笑了起來,此時,她面上柔婉的神色一掃而空,那雙眼裡滿是瘋狂的光……
範閒卻知道,這才是她最真實的一面。
李雲睿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唇角扯出一抹有些勾人的笑意,眼尾微挑:“怎麼,範閒,你捨不得殺我啊?”
範閒放在身側的手微微一顫,可他的語氣卻還是強撐出來的冷沉:“長公主殿下想多了,不過是晚輩還想活著。”
“若今日公主殿下死在廣信宮,恐怕我也活不成了吧。”
他唇角硬扯出一抹笑:“長公主殿下放心,您這條命,我一定會來取的。”既是說給李雲睿聽,也是在說給他自己聽。
不能,不能放棄給滕梓荊報仇!
然後他轉身,大步離開了廣信宮。
他出了殿門後,琉璃便立刻走了進來,她走到榻邊,微微欠身:“殿下的脖頸有些紅了,可要上些藥?”
“是嗎?”李雲睿從榻上起身,長長的裙襬拖在身後,她走到梳妝檯前,俯身,看了一眼自己的脖頸。
只見那雪白的肌膚上多了一圈紅痕,明明範閒並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她伸手,指尖輕輕摸了一下那圈紅痕:“真的紅了。”她收回手,“去把玉容膏拿過來,給本宮上藥吧。”
“是,殿下。”
李雲睿一展袖,便坐在了梳妝檯前,琉璃則站在她旁邊,細細地為她脖頸上的紅痕塗上一層千金難求的藥膏。
不過,確實很有用,塗上去之後,那圈紅痕便漸漸淡了下去。
“對了。”李雲睿忽然想起了一些什麼,“小乙,還在外面吧。”
“是,殿下,他還在外面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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