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雲睿微垂著眸,聲音淡淡的,“母后,兒臣只是去求一求,恰巧陛下也同意了退婚一事,這不是極好嗎。”
“看來,你還是不懂。”太后看了一眼身邊的老太監,洪四庫。
洪四庫微微點頭,然後抬起腳,一步一步往李雲睿的方向走去。
李承乾和李承澤皺了皺眉,情況不對,他們飛快地對視一眼,太后要做什麼?
而範閒,他敏銳地捕捉到了細微的變化。
他看到,李雲睿跪在地上,身體卻比方才緊繃了幾分,眼神中含著倔強不甘的水光……
尤其是,她放在身前的那雙手,染著黑色丹寇的指尖,正一點一點扣著另一隻手那白皙的手背,在上面扣出一片鮮紅的甲印……
他要做什麼?他抬眸,看向洪四庫的眼神瞬間帶上了警惕……
然後他上前一步,恰好攔在洪四庫身前。
“太后,其實就算長公主不向陛下提退婚之事,晚輩也會主動去提,不過是長公主比我早了一步。”
所以,這個懲罰就不必了……
太后卻閉上了雙目:“那是你的事情,哀家現在要管教的是李雲睿。”
洪四庫恭謹地垂著頭:“還請範公子讓開。”
範閒指尖攥緊,修剪得圓潤的指甲死死抵住掌心,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痕跡,他的心裡在瘋狂拉扯,他應該讓開的,他必須要讓開……
他們有仇,他們之間有一條人命,叫滕梓荊,就算現在不能為滕梓荊報仇,也應該替他看著她受罰,也算收了一點利息。
可是……他的腿彷彿有千斤重,努力嘗試了幾次,卻一寸都不能挪動。
算了,他抬起頭,眼神銳利:“我要是不讓呢?”
“得罪了,範公子。”說完,洪四庫便輕飄飄一掌朝他揮了過去。
傳言慶國的大宗師,藏身於皇宮之中,就是這位一直守在太后身邊的老太監。
範閒自然不敢掉以輕心,他調動全身的力氣,抬手迎了上去,一掌對一掌……
只是,他終究才只是七品,一掌對過去,洪四庫毫髮無損,而他,身形往後直退了足足三丈有餘,然後他單手拄住地面,才勉強穩住身形。
“噗!”他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此時此刻,李承乾和李承澤也顧不上其他些許了,兩人一左一右地跪在李雲睿面前。
“皇祖母,姑姑也是擔心婉兒,您就別罰她了!”
李承澤也開口附和:“是啊,皇祖母,姑姑也是為了婉兒好。”
太后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我說你們二人今日一同前來做什麼?原來是一起為她求情來了。”
“哀家之前就是過於心軟,太過疼愛她,才一步一步將她縱容到今日的地步。”
“是。”李雲睿冷笑了一聲,“母后在兒臣幼時格外疼愛兒臣,因為兒臣自小便生得極好,如粉面糰子一般,而且乖巧伶俐聽話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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