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裙下之臣們一個個都忙了起來,根本沒時間來找她。不過,禮物倒是接連不斷地送進她這廣信宮。
慶帝送的都是一些珠寶首飾錦衣綢緞,李承乾送的是自己畫的畫,至於李承澤,就有意思了,他居然把他府中的鞦韆送了過來。
還附帶了一封信:小侄左思右想,覺得這府中沒有什麼東西能入姑姑的眼,也就是鞦韆還有一兩分趣味。
李雲睿看完,將信隨手一扔,便吩咐手下的宮人:“去把這鞦韆給我安上。”
“本宮倒要看看有什麼意思……”
廣信宮的宮人手腳麻利地將鞦韆安在了花園中,他們還貼心地鞦韆上方搭了一座紗棚,遮住了頭頂那片明晃晃的日光,免得長公主被曬著了……
李雲睿掃了一眼,覺得還有幾分意思,便讓宮人們都退下了,她坐在鞦韆上,腳尖點著地面,輕輕地晃著。
在自己的宮裡,又無人打擾,她穿得可隨意多了。
長髮披散,身上只穿著一件由淺藕過渡到淡灰紫的雙層薄紗寢衣,衣料輕薄如煙,袖口和裙襬都極寬大,風一吹,便輕飄飄地揚起……
此刻,她正目光失神地盯著池塘裡的荷花,顯然,正在思索別的事情……
近期宮裡守衛森嚴,範閒和五竹想進宮絕非易事,除非明晚,宮中舉辦迎接北齊使者的宴會,宴會過後,宮中的守衛便會鬆懈下來。
她正想著,琉璃便從花園的另一端走了過來,微微欠身:“殿下,陳院長求見。”
“陳萍萍?”李雲睿一下便笑了出來,“這些日子,怎麼一個個的都來見本宮啊……讓他進來吧。”
“是。”
沒過多久,一陣軲轆轆的聲音從花園入口傳來,然後越來越近……
陳萍萍坐著輪椅過來了,他的雙手搭在輪椅的扶手上,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李雲睿坐在鞦韆上,眼皮都沒抬一下:“陳院長,怎麼有時間來我這廣信宮了?”
“長公主都讓林相給我帶話了,我自然是要來一趟的。”陳萍萍臉上帶上他標誌性的淡笑,眼底卻無半分溫度。
“哦……”李雲睿點頭,“那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好。”陳萍萍應道,“長公主要賣了言冰雲,就不怕我將此事告知陛下,治你的罪嗎?”
“治我的罪?”李雲睿彷彿聽到什麼笑話一般,她抬眸看向陳萍萍,“陛下他愛我!他連內庫的財權都給了我,就算你告我一狀,又能怎麼樣呢?”
她從鞦韆上站起身,廣袖在風中輕輕飄動,然後她走到陳萍萍身後,伸手推著輪椅的把手,一步一步推著他走到了池塘邊。
“況且……”李雲睿微微俯身,“陳萍萍,我從小就認識你,雖然你裝得很好,但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
“哦?”陳萍萍的聲音依舊平淡,“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做什麼,殿下竟然清楚?”
“很難猜嗎?”李雲睿目光落在池塘裡的荷花上,“你不就是想為葉輕眉報仇嗎?你在陛下面前裝得忠心耿耿,其實就是想殺了他吧?”
“殿下慎言!”陳萍萍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從來沒有這個想法。”
“是嗎?那你覺得,我若是把這個猜測說給陛下聽,他會怎麼做呢?”李雲睿的聲音越發輕柔,卻難掩其中的寒意,“他那麼多疑,應該會寧可錯殺,不肯放過吧?”
陳萍萍面色不變,眼神卻越發幽冷:“長公主是要陷害我這個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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