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此刻是真的汗流浹背了,他喉結猛地滾了一下,聲音乾澀:“素……素言……”
“噓……”素言笑著,指尖在他大腿內側重重地擰了一把,疼得皇上倒抽一口涼氣,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她收回手,又恢復了那副溫溫柔柔的模樣,繼續往下說:“不過,那件事之後,僖嬪娘娘倒也還算仁慈,只是在我臉上畫了些東西,又罰我在御花園裡跑了十圈罷了。”
她嘴上說著仁慈,可僖嬪卻聽得後背一陣發涼,她知道那件事之後,底下的人看人下菜碟,素言在她宮裡絕對過不上好日子……
不過,這世上總是強者欺負弱者,弱者……欺負更弱者……
素言緩緩從皇上膝上站起身,指尖拈起御案上那支沾滿硃砂的筆,唇角微微彎起:“僖嬪娘娘,現在,奴婢想在您臉上畫些東西,您應該也不會介意吧?”
她說完,便握著那支硃筆,一步一步向僖嬪走去。
僖嬪的眼睛驟然瞪大,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站住!你要做什麼!”
她猛地抬頭看向皇上,眼眶泛著紅:“皇上!臣妾是您親封的僖嬪啊!您怎麼能讓一個奴婢這般折辱臣妾!臣妾入宮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皇上的表情近乎漠然,他聲音淡淡地截斷了她的話:“既然她要折辱你,那你便受著。”
僖嬪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她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素言走到她面前……
素言停在她面前,臉上是一副溫和無害的笑:“僖嬪娘娘莫怕,奴婢還記得,當年您在奴婢臉上畫了什麼,所以,奴婢不會在娘娘臉上多添一筆的……”
她說完,抬手便落筆,硃紅的筆尖劃過僖嬪白皙光滑的臉頰,劃出一個大大的叉號,緊接著,素言又轉到另一邊,畫了第二個叉,一左一右,對稱工整。
僖嬪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後宮之中,臉面比命還重要,如今皇上竟縱容一個宮女在她臉上塗畫,這訊息一旦傳出去,她僖嬪往後在宮裡還怎麼抬得起頭?
素言畫完了,退後半步,歪著頭欣賞了一番,輕輕嘆了一聲:“美人就是美人,即便是臉上多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還是很美。”
僖嬪的瞳孔猛地一縮,這話……太耳熟了,當初她在素言臉上畫了東西之後,也是這樣說了同樣的話。
若是她沒記錯的話,接下來素言要說的是……
“這般好看,怎麼只能讓奴婢和皇上兩個人欣賞呢。”
“不如就圍著御花園跑上十圈吧,不過,僖嬪娘娘身嬌肉貴,怕是跑不動。”她笑了笑,“那就慢慢走十圈吧,正好,讓御花園裡的人都看看,僖嬪娘娘今日的臉,有多美。”
十圈,走下來少說也要大半個時辰,更何況頂著這樣一張臉走完十圈,訊息只怕很快便會傳遍六宮。
所有人都會知道,她僖嬪惹怒了皇上,從此以後,宮裡那些踩低捧高的會怎麼看她的笑話!那些往日里與她有怨的嬪妃們也該落井下石了!
僖嬪想象到那個畫面,寒意便直竄後腦勺,她再次轉向皇上,目光裡帶著一絲希冀,哀求道:“皇上……求您……救救臣妾……”
皇上終於抬起了眼,不過:“朕會讓李德全陪著你走。”
僖嬪的眼前一陣發黑,跟著她?說得體面是陪同,可誰不知道,那是監視,還做實了她被皇上厭棄的事!
她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只能僵硬地福了福身,腳步虛浮地走出了西暖閣。
晴川還守在殿門外,看到那兩道赤紅的大叉,她忍不住愣住了,平日那般驕傲體面的僖嬪,如今竟頂著一張被畫花的臉,失魂落魄地走出來……
她起初還有幾分不忍,可轉念一想,僖嬪當初把她打暈帶進宮裡,拿她的命來威脅她,稍有不順意便罰跪,扇耳光……
而且,如今她不過是臉被畫了兩道,還是高高在上的僖嬪娘娘,宮裡那麼多宮人伺候著,哪裡輪得到自己一個小宮女來同情?她心中那點憐憫很快便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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