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訛貴人同樣看不上這個兒子,可此刻,她還是站了起來,走到四阿哥面前,伸手輕輕碰了碰他額角的傷處。
聲音裡滿是心疼和痛惜:“我可憐的孩子……怎麼成這個樣子了?那皇貴妃竟下得了如此狠手……”
她說著搖了搖頭,像是痛心至極,“可惜,額娘如今只是個貴人,什麼忙都幫不上你了。”說完,她低頭拭了拭眼角並不存在的淚。
然後,她輕輕嘆了一聲,像是無意提起一樁舊事:“要是皇貴妃能像良妃那樣失寵就好了……”
她目光微微飄遠,回憶道:“當年,皇上最寵愛的便是良妃了,可這麼多年過去,還不是說忘就忘了,連問都不再問一句……”
她話音一轉,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不過,我陪了皇上這麼多年,多少也能揣摩到皇上的心思,我總覺得……他對良妃還是有舊情的……”
“良妃也是可憐,若是能出來透透氣,說不定能喚起皇上幾分憐惜呢……”
四阿哥抬眸,目光冷淡地看了自己這位生母一眼,面無表情地開口:“兒子也想幫額娘,只是,宮中還是額娘人手更多,兒子實在有心無力。”
“兒子告退了。”說完他便轉身走了出去。
他是想讓人分皇貴妃的寵,但,一來,他不想被額娘利用,二來,他說的也是事實,他在宮中的人手,哪來比得過在宮中經營多年的前四妃。
訛貴人的面色在他轉身的瞬間便沉了下來,她盯著四阿哥背影,眼神幽深,聲音低啞:
“翡翠,你看到了嗎?我是他的親額娘,他就敢這般對我,果然是沒良心的東西,養不熟的白眼狼!”
翡翠低著頭不敢答話。
訛貴人也沒指望她回答:“翡翠,去找一個可信的人,去冷宮裡看看良妃,和她聊聊天。”
“是,娘娘。”翡翠如蒙大赦,福了福身便匆匆退了出去。
而此刻,乾清宮內,皇上正百無聊賴地坐在御案前作畫。
素言今日不許他去琳琅館,他便只能窩在殿裡,用一支狼毫勾勒著他的愛妃,畫上的女子衣衫半解,媚眼如絲,唇邊含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正是他日日回味的模樣……
他看著看著便覺得有些燥熱,擱下筆,輕咳一聲,這畫是隻能他和愛妃看的,等他死了,這些畫,也要和他一起埋葬在皇陵之中。
他正準備起身去喝杯涼茶冷靜冷靜,李德全便彎著腰走了進來。
“皇上……”李德全斟酌著開口,心裡卻在飛速地盤算著,說實話,他如今有些後悔上了四阿哥那條賊船了……可這船上去容易下來難,而且萬一四阿哥日後當真登了大位……
不過,眼下這事關皇貴妃,他也不敢太過偏袒,只得硬著頭皮開了口,“皇上,四阿哥方才從皇貴妃那兒離開了,只是……似乎是四阿哥不小心惹了皇貴妃生氣……”
“皇貴妃把四阿哥的頭給打破了……”
“什麼?!”皇上猛地沉下臉,“你是說,皇貴妃把老四的頭打破了?”他的手微微收緊,眉峰也擰成了一團。
李德全心中暗喜,皇上如此生氣,看來心中果然還是在意四阿哥這個兒子的!這下好了,回頭他可一定得讓四阿哥知道,他李德全可是在皇上面前替他說了好話的……
他彎著腰,正要再添兩句替四阿哥博幾分同情,皇上卻已經陰沉著臉開了口:
“打是親,罵是愛!素言果然還喜歡老四!她當初跟朕在一起,就是為了報復老四,就連皇貴妃的冊封大典,她也一定要老四參加!”他越說越氣,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李德全沉默了,他沉默許久,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了口,“皇上……有沒有可能,是您想岔了?奴才瞧著,四阿哥額頭上那道傷口可不淺呢,血都糊了半張臉……”
“可不像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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