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靳寒的動作僵了一下,耳根處漫上一抹不易察覺的紅。他清了清嗓子,端起面前幾乎沒動過的水杯,喝了一口,以此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下次讓廚師做。”他聲音依舊低沉,卻沒了那股命令的味道。
蘇晚沒說話,只是低頭,用筷子將碗裡最後一點麵條也捲起來,送進嘴裡,慢慢地咀嚼,嚥下。
吃完,她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整個過程安靜而專注。
薄靳寒就那麼看著她,心臟某個角落被這無聲的舉動填得又滿又軟。
“我需要去一趟瑞士。”蘇晚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裡,疲憊已經褪去,重新燃起了冷靜的光。
她說出這句話,就像在陳述“明天天氣晴”一樣平淡。
薄靳寒眉峰微動,身體微微前傾,示意她繼續。他知道,吃完飯,那個無堅不摧的蘇晚,又回來了。只是這一次,她沒有再豎起防備的尖刺。
“我母親‘生命之樹’專案的全部原始資料,有一份加密備份,存放在日內瓦的一傢俬人銀行裡。”蘇晚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潘多拉組織篡改的只是公開發表的部分,這份原始資料,是證明我母親清白的最終鐵證,也是……扳倒他們的關鍵。”
“銀行的安保系統,我可以解決。”她補充道,語氣裡是屬於頂尖駭客“零”的絕對自信,“但麻煩的是,訪問核心資料庫需要一道基因金鑰。”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薄靳寒深邃的眼眸,“金鑰,是我母親的基因序列。也就是說,只有我能開啟。”
空氣安靜下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犯罪,而是牽扯到頂級安保、基因技術和跨國行動的危險任務。
薄靳寒沒有問她有多大把握,也沒有質疑計劃的可行性。他只是拿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操作著。
“我來安排。”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殺伐果斷,“私人航線,明天下午起飛。瑞士那邊的關節,我會打通。”
他撥出一個號碼,電話接通的瞬間,流利的法語從他薄唇中溢位,內容簡短,全是命令。結束通話電話,他又撥出另一個。
蘇晚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靠在椅背上,側臉的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利落分明。他說話時,喉結會隨著低沉的音節上下滾動,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掌控力。
這個剛剛笨拙地和一顆番茄作鬥爭的男人,此刻正為她調動著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為她的復仇之路鋪平所有障礙。
這種感覺很新奇。
一直以來,她都是單槍匹馬,所有計劃、所有退路,都由自己在大腦中演算千萬遍。可現在,有個人理所當然地站了出來,將她計劃中最困難的執行部分,輕描淡寫地攬了過去。
“對外,我們是去度假。”薄靳寒處理完一切,放下手機,黑眸重新鎖定她。
她點了點頭:“好。”
“技術層面,你需要什麼?”他問。
“給我一臺電腦,落地後,我需要三個小時的絕對安全視窗期。”蘇晚迅速進入狀態。
“沒問題。”薄靳寒頷首,“我會安排一場小型的商業酒會作為掩護,為你爭取時間。”
計劃在三言兩語間敲定。高效,精準,帶著一種驚人的默契。
薄靳寒站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蘇晚想去幫忙,卻被他一個眼神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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