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內的議論聲漸漸被拋在身後。
薄靳寒攬著蘇晚，沒有再理會任何前來搭訕的人，徑直穿過人群，推開一扇通往露臺的厚重玻璃門。
戶外的冷空氣瞬間湧了進來，帶著高空的風，吹起了蘇晚裙襬上綴著的碎鑽，像是流動的星河。
露臺很大，只在角落裡放著幾盆綠植，顯得有些空曠。腳下是璀璨的海城夜景，萬家燈火匯成一片望不到盡頭的光海。
他停下腳步，鬆開了攬在她腰間的手，轉而握住她的。
蘇晚的心跳有些不受控制。他掌心的溫度很高，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一下又一下，帶著某種安撫，又像是在醞釀著什麼。
“蘇晚。”他開口，聲音被夜風吹得有些散，卻異常清晰。
“嗯？”蘇晚抬眼看他。
男人深黑的眼眸裡，映著身後整座城市的光，卻比那片光海還要深邃，還要明亮。他凝視著她，那目光專注到彷彿天地間只剩下她一人。
然後，在蘇晚完全沒有預料到的目光中，這個向來矜貴冷傲，視萬物為螻蟻的男人，緩緩地，單膝跪了下去。
蘇晚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看著他挺直的背脊，即便單膝跪地，也絲毫不見卑微，反而帶著一種鄭重到極致的虔誠。他仰頭望著她，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毫無保留的認真和一絲緊張。
他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開啟。
“啪嗒”一聲輕響，像是什麼開關被按動。
一枚碩大的粉色鑽石，在夜色中綻放出令人心驚動魄的光芒。那顏色不是豔俗的粉，而是一種極清透、極溫柔的櫻花色，切割完美，在露臺的燈光下，折射出無數細碎而璀璨的流光。
蘇晚的瞳孔微微放大，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睫毛在輕輕顫動。
“我們的開始，不算好。”薄靳寒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比剛才更低沉，“是一場交易，一場意外。”
他的目光鎖著她的，不給她任何逃避的機會。
“蘇晚，以前是契約，現在是真心。”
他舉起手中的戒指，那顆粉鑽的光芒幾乎要將她的眼睛刺痛。
“你願意嫁給我，做我真正的妻子嗎？”
全世界的聲音好像都在這一刻消失了。風聲，遠處的車流聲，宴會廳隱約傳來的音樂聲，全都聽不見了。蘇晚的耳中，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男人那句擲地有聲的問話。
眼眶毫無預兆地發熱，一層水霧迅速模糊了眼前的景象。
她看到他依然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耐心地，甚至帶著幾分忐忑地等待著她的答案。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決，能讓海城抖三抖的薄靳寒，此刻正將自己全部的姿態放到最低，只為求她一個點頭。
她想起了醫院裡他那個失控的擁抱，想起了他那句霸道的“不準再這樣”，想起了他剛剛在宴會廳裡，對著所有人宣告主權的姿態。
原來，他一步一步，都是在為此刻做鋪墊。
蘇晚忽然就笑了。眼淚卻不聽話地順著臉頰滑了下來，一顆一顆，砸在星空色的裙襬上。
她沒有說話，只是在男人愈發緊張的注視下，用力地，用力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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