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一路向上，竄進四肢百骸。
毀滅。
那不是一個抽象的詞彙，而是刻印在她腦海裡的，星球崩裂、萬物化為塵埃的真實畫面。
一隻溫熱乾燥的大手覆上了她的手背，強硬卻又帶著剋制的力道，穩住了她的顫抖。
薄靳寒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身後，高大的身軀籠罩下來，投下一片令人安心的陰影。他沒有出聲詢問，只是彎下腰，另一隻手撐在桌沿，將她半圈在懷裡。
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混著作戰服上淡淡的硝煙味，強勢地灌入蘇晚的鼻腔。她的心跳因為恐懼而紊亂，又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靠近而漏跳一拍。
“怎麼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胸腔的震動透過椅背傳到她的後心。
蘇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抬起頭，下巴幾乎要碰到他線條分明的下頜。她能看到他喉結滾動的弧度，和他黑沉眼眸裡映出的、自己驚魂未定的臉。
“這份力量……”她的聲音乾澀，“濫用的後果，是所有人都無法承受的災難。”
薄靳寒的黑眸定定地看著她，沒有懷疑，只有探究。他相信她的判斷。
蘇晚的視線重新落回螢幕，腦中那段血腥的警告還在迴圈播放。但恐懼過後，一種屬於頂尖學者的執拗和瘋狂開始抬頭。
警告是針對“濫用”，而不是“使用”。
這其中，一定有可以平衡的路徑。
她閉上眼，再次沉入那片龐大的資訊海洋。這一次，她繞開了那些關於武器和毀滅的應用技術，轉而搜尋一個關鍵詞——“穩定”。
很快，她找到了。
那是一片被層層加密，甚至被刻意隱藏的資料區域。解鎖它的“鑰匙”，並非來自古城符號，而是……她血脈深處某個熟悉的印記。
是她母親留下的資料。
這些資料不是教人如何創造和毀滅，而是如何“控制”與“調和”。它用一種蘇晚從未見過的精妙演算法，構建了一個理論模型，一個能夠將“源質”狂暴的能量約束在安全範圍內的穩定力場。
原來，她母親早就預見到了這一切。
蘇晚猛地睜開眼，眼底的恐懼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燃燒的狂熱光芒。
“我需要‘曙光’實驗室的最高許可權。”她轉頭，仰望著薄靳寒，語氣不容置喙，“現在，立刻。”
薄靳寒看著她眼中那股熟悉的、掌控一切的神采，心頭某種情緒在湧動。他什麼都沒問，只是直起身，拿出自己的通訊器，撥通了一個加密線路。
“接通‘曙光’一號實驗室，最高優先順序，授權人，蘇晚。”
通訊那頭的人明顯愣住了，但薄靳含不容置喙的命令讓他們不敢有任何疑問。
不到一分鐘，蘇晚面前的光腦螢幕切換，一個高度機密的遠端操作介面展開。數十個代表著頂尖科學家的影片小視窗彈了出來。
“所有人聽令。”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到實驗室的每個角落，清冷而又帶著絕對的權威，“中止現有所有專案。三號聚變反應堆待命，準備接入新的能量傳導模型。資料組，立刻根據我發過去的演算法，構建一個三維螺旋穩定場的基礎框架，我要在十分鐘內看到成品。誤差率，必須是零。”
她說完，便開始在主控介面上瘋作。一行行匪夷所思的程式碼和公式瀑布般傾瀉而下，快到讓那些頂級科學家們眼花繚亂。
整個“曙光”實驗室陷入了死寂，隨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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