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的螺旋槳撕裂空氣,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狂風捲起地上的沙石,吹得人睜不開眼。薄靳寒幾乎是用一種裹挾的姿態,將蘇晚整個人護在懷裡,用他高大的身軀為她擋住了所有風沙。他的手臂如鐵箍般收緊,勒得蘇晚胸口有些發悶,但那份從他身上傳來的、滾燙的體溫和劇烈的心跳,卻清晰地告訴她,這個男人此刻有多恐懼。
“A組,收隊!”薄靳寒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冷硬得像冰。
他抱著蘇晚,沒有絲毫猶豫地踏上了軟梯。
蘇晚全程被他禁錮在懷裡,幾乎腳不沾地。
直到進入偵察機那寬敞而冰冷的機艙,艙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薄靳寒才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一張符合人體工學的座椅上。
“喝點水。”他不知從哪裡找來一杯溫水,遞到她唇邊。
他的手指依然在抖,那雙總是深邃沉靜的黑眸,此刻像一片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所有的情緒都失控地翻湧著,卻又被他用強大的意志力死死壓制。
蘇晚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溫熱的水流淌過喉嚨,稍稍撫平了被能量反噬帶來的灼痛。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緩了片刻,再睜開時,眼底的虛弱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靜到極致的清明。
“不夠。”她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只是在天上看著,不夠。”
薄靳寒給她喂水的動作一頓,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他死死盯著她,那眼神彷彿要將她吞噬
蘇晚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我需要資料,最精確、最即時的資料。這架飛機可以提供一部分,但還不夠。我還需要地面配合。”
她沒有給他反駁的機會,直接轉向駕駛艙,對跟上來的A組組長說:“把這架飛機的最高控制權限轉給我,另外,給我接通‘曙光’的最高加密線路。”
A組組長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薄靳寒。
薄靳寒的下頜線繃得死緊,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他看著蘇晚那雙不容置喙的眼睛,幾秒鐘後,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般,疲憊地閉了閉眼。
“按她說的做。”三個字,從他齒縫間擠出。
“是,先生。”
很快,一臺操作終端被送到了蘇晚面前。她的手指還有些冰涼,但落在鍵盤上時,卻穩定得驚人。無數複雜的程式碼和資料流在螢幕上飛速閃過,快到讓人眼花繚亂。
機艙裡只剩下鍵盤清脆的敲擊聲。
薄靳寒就站在她身側,一言不發。他看著她蒼白的側臉,看著她專注的眼神,看著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卻明顯代表著某種恐怖力量的符號在她指尖下誕生、組合。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一直以為自己足夠強大,可以為她撐起一片天,可以解決她所有的麻煩。可直到此刻,面對這毀天滅地的自然偉力,面對她所投身的這個他完全陌生的戰場,他才發現自己是如此的……無能。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這裡,陪著她。
“找到了。”蘇晚忽然停下動作,螢幕上,一張由無數能量光點構成的黃石地底三維結構圖被瞬間渲染出來。
在那片巨大的、暗紅色的岩漿庫中央,有一個極其微小、卻異常明亮的光點,正在以一種固定的頻率閃爍,像一顆有毒的心臟。每一次跳動,周圍的岩漿能量就明顯狂暴一分。
“就是它,那根‘針’。”蘇晚的語氣很冷。
她指尖輕點,迅速在三維圖上標記出了十二個點。這十二個點環繞著整個諾里斯盆地,構成了一個極其複雜的、類似古代星圖的陣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