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屬於這個世界。
蘇晚腦海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所有劫後餘生的儀器,在探測到這團光之後,集體陷入了瘋狂。指標瘋狂地左右搖擺,螢幕上閃爍著無法解讀的符號和亂碼,蜂鳴器發出尖銳又單調的長音,彷彿在對著一個無法理解的“神蹟”發出最後的悲鳴。
“我們到了。”
薄靳寒的聲音響起,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過喉嚨,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
他鬆開了操控杆,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蘇晚這才看到,他的手在離開操控杆後,正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那是肌肉和神經在極限施壓後,最本能的反應。
他剛剛,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意志力,強行壓制著身體的崩潰。
蘇晚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攥了一下,又酸又脹。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幽藍的光線下,他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著頭,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貪婪地呼吸著艙內稀薄的空氣。汗水浸溼了他額前的黑髮,幾縷髮絲貼在光潔的額角,讓他平日裡那種拒人千里的冷硬感,被沖淡了幾分,顯出一種罕見的、脆弱的性感。
他的目光,正穿過前方的舷窗,牢牢地鎖定著那團入口之光。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恐懼,沒有迷茫,只有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般的專注和灼熱。
彷彿感受到了蘇晚的注視,薄靳寒微微側過頭。
四目相對。
在儀器最後的蜂鳴聲中,在入口那光芒映照下,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對她,非常輕地,彎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個標準的笑容,只是一個極細微的、牽動唇角的動作。卻像一道驚雷,在蘇晚的心湖裡炸開。
這個男人,這個在萬米深海下面對著未知入口,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男人,竟然在對她笑。
蘇晚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
她立刻轉回頭,重新看向自己的操作檯。
那代表著“奇點”核心的光球,此刻正前所未有地平穩。它不再被外界的能量拉扯,而是與前方的入口之光,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一圈圈柔和的能量漣漪,從“奇點”核心散發出來,又被入口之光緩緩吸收。
它們,本就是一體。
“所有常規動力系統全部失效。”薄靳寒的聲音恢復了一些力氣,“但‘奇點’正在為我們提供新的牽引力。”
他不需要看資料,僅憑體感和對“海淵號”的掌控,就判斷出了現在的狀況。
“海淵號”正在被那道入口之光,緩緩地、堅定地,拉向它自己。
“做好準備。”薄靳寒重新握住了操控杆,儘管它現在已經像個擺設,“我們要進去了。”
蘇晚深吸一口氣,將手放在了權杖之上。
她沒有回答,只是用盡全力,將“奇點”核心的能量輸出,調整到與入口牽引力完全同步的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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