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悲痛,吞沒了整條走廊。
壓抑的哭泣,瞬間變成了悲慟的嚎啕。
老黑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牆壁上,骨節撞擊牆體的聲音沉悶得駭人。
幾個鐵打的漢子再也扛不住,蹲在地上抱頭痛哭,肩膀劇烈地聳動。
那個被救的新兵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只剩下崩潰和哀求。
他手腳並用地爬到副院長腳邊,額頭又要往地上磕。
“醫生!再試試!求您再試試!”
“用我的骨頭!抽我的骨髓!把我的命換給團長!求您了!”
副院長痛苦地閉上眼睛,只能緩緩搖頭。回天乏術。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
文工團的蘇曼來了。
她穿著一身簇新的漂亮裙子,妝容精緻,手裡捧著一大束的白玫瑰。
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焦急,她急匆匆地穿過人群。
“陸伯母!周政委!”
蘇曼的聲音刻意放得溫柔又關切,她目標明確地走向被眾人攙扶著,面如死灰的秦婉。
“我剛聽說陸沉哥受傷了!嚴不嚴重?真是嚇死人了!您別太擔心,他福大命大……”
她一邊說著,一邊想把鮮花塞到秦婉手裡,眼神里滿是表演的痕跡。
話未說完,就被旁邊一個雙眼赤紅的軍官粗暴地打斷。
那軍官帶著哭腔嘶吼:“沒救了!”
“醫生說了!團長…團長他快不行了!撐不過今晚了!”
蘇曼臉上的擔憂和關切,瞬間凍結。
她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那束嬌豔欲滴的玫瑰“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花瓣散落一地。
她猛地抬頭,看向手術室門上那刺眼的紅燈,又看看周圍一張張被悲痛扭曲的臉,尤其是陸母那毫無焦距、死人般的眼神……
刷!
蘇曼的臉,血色盡褪。
剛才精心營造的溫柔和關切碎裂剝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驚恐和避之不及。
她觸電般縮回了手,猛地後退一大步,高跟鞋差點崴到腳,彷彿生怕沾染上這裡的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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