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葉薇帶著飯回來了,沈晴雪卻不鬆手去吃飯,我也不想鬆手,葉薇沒有說話,放下飯便轉身出去了,好像是在為我們留下空間。
俄頃,沈晴雪想坐起來,卻嘗試了好幾次,都做不到,我把飯拿過來,一勺一勺的餵給她吃。
“你別動了,來,張嘴。”
沈晴雪猶豫了一下,問道:“你還會走嗎?”
我低下頭沉默片刻,說道:“我也不知道。”
“你結婚了?”
“還沒有,已經耽誤的不能再耽誤了。”
“詳細一點。”
“婚期在四天前,但是得知你割腕,我跑了。”
沈晴雪看著我……
我長嘆一口氣,再次說道:“我父母應該會覺得我很不可理喻吧,所有的親戚朋友應該在那天全部把我罵了個遍,我們家丟人丟大了,都怪我這個不爭氣的兒子。”
沈晴雪輕輕抓住我的手,我讓她張嘴,她輕輕張開了嘴,一勺米飯餵了下去,過了不久,她的氣色逐漸恢復了不少,有的時候想想,人體的機能真的挺神奇的,如果是電腦,需要耗費巨大的電能,但人體只需要這麼一碗米飯。
吃過飯,接下來我們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似乎我們雙方都明白對方的心意,只差戳破那一層窗戶紙,她的臉上發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覺得破壞了我的婚姻,感到愧疚,又覺得我沒有和肖小漫結婚,而感到高興。
一天下來,葉薇為我們送飯,其他時間都將空間留給了我們,到了晚上,沈晴雪看著我,心疼的說道:“要不你去酒店吧,你很多天沒閤眼,你看,眼裡全是紅血絲。”
“我沒事。”我緊緊抓住她的手不鬆開,害怕她真的消失在了這個世上。
晚些時間,窗外的夜色逐漸加深,小城的燈火一盞又一盞的亮起,直到全部熄滅,沈晴雪睡著了,我則趴在床頭,用外套蒙著頭。
過了一會,沈晴雪忽然輕輕推了我一下,說道:“睡著了?”
“還沒有,你是不是不舒服了,哪裡疼?我去叫護士?”
“不是,我很冷,你上來吧,我們一起睡。”
我摸了一下,她身上果然很涼,便脫了鞋上床,好在這張病床很寬敞,我將她擁在懷裡,蓋住了被子,她的身體輕輕發抖著,蜷縮在我的懷裡,小聲的哭了。
過了一會,她雙手抱緊了我的脖子,用我的胸膛去擦眼淚。
“我想和你在一個朝陽溫暖的清晨,去一條小河邊看盛開的野花,以及清澈見底的河水,岸邊芒草叢生,蘆葦沒過腰桿,野生向日葵散發著金色美好,原始的,無破壞的景色,是小時候我們安陽的一條河,那是我無憂無慮的童年……”
她斷斷續續的說著,比較口語化,詞彙順序較為錯亂,我全程沒有打斷,怕破壞了她的幻想,直到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半夜的時候,我在一片黑暗中醒來,心事重重,不知道家裡和肖小漫那邊怎樣了,我父母倒是沒什麼大問題,頂多會把我罵個狗血淋頭,親戚朋友看笑話也就看了,只能當無所謂了,小漫應該會很難過吧。
但是她不會輕生,這是我唯一放心的,她的心臟早已千瘡百孔,五毒不侵了,那時候我著重的給她交代過這方面,等我有空了給她打個電話問問吧。
片刻之後,沈晴雪忽然翻了個身,發出了一陣淒厲的慘叫,我連忙開燈去檢視,卻發現她呼吸聲很均勻,並沒有醒來,我查找了片刻,發現了她為什麼慘叫的原因。
起初我以為是什麼東西,仔細看去,發現她領口下面的皮膚有些許淤青,白天的時候被衣服擋住了。
我皺了皺眉,把領口開啟一點,仔細看去,只見下面竟然有許許多多片狀淤青,像是用鋒利的指甲又掐又擰,不知道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