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天,晚上我下班回去,忽然發現大門開著,虛掩著一條縫,我開啟便聞到了一股她身上的清新體香,客廳裡的衣架上,掛著她戴過很多次的大簷帽子,茶几上放著一個口罩,不過卻沒見人。
我狐疑她在哪裡,走進臥室看了看,沈晴雪在床上睡得很沉,鼻息發出輕輕的聲音,看得出來,她平時非常非常忙,重度高壓,今天來找我,有機會眯一會居然也能睡著。
仔細觀察了一下,她面部皮膚暗沉,眼睛有些許眼袋,雖然並不明顯,但終究是熬的有了。
我沒有打擾她,想著做飯會發出聲音,就開啟手機點了兩份外賣,忽然想起曾經問過她的話:“你們富人平常也會吃快餐?”
那時候是我們逗那個賣房大爺左右的時間,她告訴我:“如果每頓都點幾個菜,各種山珍海味不重樣,你見到的所有富人,都應該是一個大胖子才對。”
想起這些,我自嘲的笑了笑,在外面抽一支菸的功夫,外賣送達了,我拿著進屋子,她已經有甦醒的跡象了。
我走過去拉開窗簾,轉過頭來發現她在看著我,眼裡有些許驚慌。
“你怎麼了,最近那麼熬嗎?”
“嗯,唉,情況不容樂觀……”
“先吃飯,邊吃邊說。”
“不吃了,沒心情,那個,我想問你一件事。”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眼裡更加恐慌了,神色也很不自然。
“你說。”
“我如果坐牢了,你還會娶我嗎?”
我大吃一驚,急忙把她擁在懷裡,問道:“你說什麼,你要坐牢?”
“很驚訝嗎,開發商坐牢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或許你們家的開發商,現在就在監獄裡踩縫紉機。”
我很快了解到,這段時間她用了很多手段,能清庫存就清庫存,價格再低也要清,還有其他種種手段,但都收效甚微,不是說手段不好,而是實在賣不動了,如同冷門車型一樣,這種車一年到頭只能賣出2輛。
我眼皮暴跳,震驚的說:“真的?你真的會去坐牢?”
“前幾天爸爸被帶走了,不過很快出來了,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有兩條路,第一,砸鍋賣鐵填窟窿,第二,跑。”
我陷入沉默,很久後,顫聲問道:“那你……要跑嗎?”
沈晴雪搖搖頭,說:“我們老沈家跑不掉的,會拖累葉叔叔,到時候他們也會被查。”
“那怎麼辦?”
“可以抱著我睡覺嗎,我很害怕,我不想坐牢……”她臉色蒼白,渾身顫抖起來。
我去外面鎖了門,窗戶也都關的嚴嚴實實,上床之後,剛伸出手臂要把她擁在懷裡,她卻忽然坐起來,抱住了我,說:“你躺我腿上,我給你唱《小寶寶睡覺覺》。”
我非常詫異,但還是按照她說的去做,她的思維有時候就是這麼跳躍,我知道她是這樣的人,她缺少什麼,就會給別人什麼。
安陽話的《小寶寶睡覺覺》仍然和以前一樣,語速太快,捕風捉影中只能聽到幾個名詞,她一邊唱,一邊用挖耳勺幫我挖耳朵,很輕柔的聲音,過了一會,我感到有兩滴液體滴在了臉上,睜開眼睛看去,她忍不住開始哭了。
“沒事的,你家一定會渡過難關的,你們現在缺多少錢,我回南陽去找張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