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浩快步上前,低聲道:“章市長,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讓警察過來,警察來了,老百姓第一反應肯定是害怕,萬一這些人裡面有人咋呼,故意鬧事,起鬨說警察是來抓他們的,那肯定有老百姓被嚇得想跑,一旦有人帶頭跑,那很可能會形成群體效應,大家都慌著跑,這麼多人,極有可能就會變成群體踩踏事件,這是最壞的後果,我們不能不考慮,一旦發生,對市政府來說絕對是災難,萬一鬧出人命,恐怕連省裡都會驚動……”
陸浩理智的分析著,可他還沒說完,陳輝就冷聲打斷道:“陸縣長,你別在這裡危言聳聽,警察不來,萬一我們等會安撫不住這些老百姓,他們情緒激動,衝上臺把我們打了怎麼辦?他們那麼多人,如果有人失手,把工作組的幹部打死了,誰來承擔責任?這些後果,你有沒有考慮過?我們身為組織幹部,得先懂得保護好自己,才能更好的為人民服務,你說對不對?”
陳輝立馬從工作組的角度分析了問題,他最討厭陸浩這種義正言辭的樣子,一說到工作,嘴裡全是老百姓如何如何,從來不考慮他們這些幹部的處境。
前些年,別的省份可是發生過群眾上訪事件,局面失控下,現場有一名領導突發心臟病死了,還有的領導被打了,這些先例,陳輝可不想今天發生在自己身上。
“沒錯,陳區長說得對,警察那邊肯定得通知。”
“警察來之前,咱們先應對著,看看這些老百姓究竟想幹什麼,儘量安撫。”
其他工作組的成員也都發表了意見,都很支援陳輝。
陸浩繼續咬牙堅持道:“章市長,不能叫警察,我們必須順著老百姓來,給老百姓一個解決方案,或者解決爛尾樓的時限,總之就是先把他們勸退,讓他們有秩序的下樓,這樣才是最安全的。”
現場就這麼多地方,來的民警鐵定沒有老百姓多,要是老百姓想鬧,警察想管制,那就有可能出現矛盾,甚至引發更多變故,這也是陸浩最擔心的。
“解決方案?時限?陸縣長,你覺得誰能給出來?別說你一個副縣長,哪怕我這個副市長,都做不到,你看看下面的人,全都在錄影,如果今天一旦給老百姓承諾了什麼,那是要擔責任的,在市委市政府沒有形成統一意見前,我不會答應他們任何事。”章紹光一臉不耐煩,揮手讓陸浩趕緊去旁邊坐著,同時他又朝丁學義交代了幾句,丁學義那邊就去聯絡常徵了。
臺下的老百姓能看到陸浩等人在溝通,卻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還以為在溝通解決方案呢,所以老百姓也基本都在交頭接耳,暫時沒有起鬨。
等丁學義告訴章紹光,常徵正在組織警察趕過來了,章紹光心裡這才踏實了一些,抬手拍了拍面前的話筒,象徵性的說道:“各位父老鄉親,我是市政府的副市長章紹光,今天我們本來是跟皇府御園別墅區的業主開座談會,後面幾天才會陸續通知其他樓盤的業主過來開座談會,畢竟不同的樓盤情況不同,有的是沒開工,有的是馬上封頂了……可是沒想到大家訊息這麼靈通,又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
章紹光能爬上副市長的位置,多少還是有些能力的,最起碼沒怯場,臨場發揮,組織語言的能力很厲害,合情合理的講了不少,還順帶拖延了時間。
陸浩根本沒心思聽,他正在給葉紫衣發訊息,彙報這裡的情況。
工作組今天在這裡,只是想跟皇府御園的業主開座談會,訊息走漏倒也正常,可現在不僅走漏了,還一下子來了這麼多其他樓盤的業主。
這些業主都不是同一個地方的,可為什麼卻能前後腳,幾乎同時趕到了這裡?這說明他們是提前就被人組織好了,朝這邊趕了過來。
陸浩想清楚這些事後,身上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些老百姓能被聚集起來,該不會是有人在背後故意策劃,難道想把爛尾樓的事情鬧的更大?
這是有預謀的!
這個想法突然冒出來,陸浩被嚇了一跳,急忙告訴了葉紫衣。
葉紫衣也有些慌,發訊息再三強調,讓陸浩一定要協助章紹光控制住局面,絕對不能讓老百姓鬧起來,更不能讓現場發生混亂,必須要讓老百姓有序撤職,她和褚文建快下高速了,會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
臺上,章紹光坐在中間位置,還在滔滔不絕的講話。
很快,他又用上了老一套的說辭,想把責任甩給曲兵這個最大的工程商和材料商。
可這一次,臺下眾多在竊竊私語的老百姓,根本沒有再買他的賬。
章紹光剛說了沒幾句,就被下面一窩蜂的打斷了。
“章市長,政府到底是真不瞭解情況,還是在袒護江臨集團?”
“江臨集團這個狗.日的開發商,欠了人家曲老闆很多錢,還把責任推給人家,曲老闆前一段都起訴他們了,你真當我們不知道嗎?網上都傳開了。”
“現在最底下的供應商,還有工人都找曲老闆要錢,曲老闆說沒錢,那是因為江臨集團沒給錢,不給錢怎麼建房子?他們想空手套白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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