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躺在那兒幹嘛呀?”沐陽追著問,機械臂差點撞到對方的小腿裝甲。
“休息……”派勒斯的步伐沒停,“這裡熱鬧……待著舒服……”
簡單幾個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透著懶得多說的意味。
“哦,這樣啊!”沐陽點點頭,剛想再問點什麼,就被對方打斷。
“別老問……”派勒斯的音浪裡帶了點不耐煩,紅色光紋閃了閃,“平板裡什麼都有,自己看。”
沐陽識趣地閉了嘴,乖乖跟在後面,看著派勒斯龐大的背影在走廊裡移動,裝甲上的紅色條紋像流動的岩漿,
心裡卻忍不住嘀咕:這人看著冷冰冰的,居然喜歡熱鬧的地方休息?還真是奇怪。
.......
“到了。”派勒斯的聲音像蒙著層沙,疲憊感從每個音節裡滲出來。
他伸出巨手,指尖在沐陽後背輕輕一推——力道輕得像羽毛掃過,卻讓沐陽的驅動輪“咕嚕”滑出半米,履帶在地面蹭出淺痕。
說完這句,他轉身就走,沉重的步伐“咚咚”砸在地面,
每一步都讓走廊的燈光跟著顫,裝甲上的紅紋像將熄的炭火,漸漸隱入遠處的陰影裡,連音浪都收得乾乾淨淨。
“哎……”沐陽下意識伸直機械臂,指尖在空氣中撈了撈,只碰到派勒斯留下的一縷微風。
等他反應過來時,對方的身影已經轉過拐角,腳步聲越來越遠,像串省略號,催著他別再磨蹭。
“真是冷淡啊……”沐陽收回手,機械臂在身側輕輕晃了晃,關節處的螺絲“咔嗒”響了聲,像在嘆氣。
監控頭垂了垂,藍光暗了半分,映著面前厚重的鐵門——“礦工登記處”幾個字刻得很深,邊緣卻磨得發毛,旁邊貼著張泛黃的通知,
邊角卷得像枯葉,字跡被潮氣浸得暈成一團,只能勉強認出“安全須知”四個字。
他用機械指腹蹭了蹭鐵門的紋路,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爬上來,心裡的失落又沉了沉:
“怎麼除了監控博士和那個扎辮子的小丫頭,遇到的人都這麼冷淡呢?”
他對著鐵門喃喃自語,像在跟空氣抱怨,“就不能來個熱情點的,哪怕多講兩句話也好啊……”
話剛說完,他自己先“嗤”地笑了聲,驅動輪在地面打了個小圈,帶起的灰塵被通風口的風吹散。
“算了,我這是在挑什麼呢。”他用機械臂拍了拍車頭,黃銅外殼發出“哐”的一聲,
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有人願意帶路就不錯了,還指望啥呢。”
他深吸一口氣——雖然進氣口只吸進點帶著鐵鏽味的風——伸手按在鐵門旁的感應器上。
指尖剛碰到冰涼的面板,“嘀”的一聲輕響就跳了出來,門軸轉動時發出“嘎吱嘎吱”的老響,
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裡面昏黃的燈光:幾張金屬桌拼在一起,上面堆著厚厚的登記表,幾個穿著藍色工裝的人趴在桌上寫寫畫畫,
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空曠的房間裡飄著。
沐陽定了定神,監控頭的藍光亮了亮,驅動輪轉動著,慢慢走了進去,履帶碾過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