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縷白光依舊是不緊不慢地,無視了他所有的掙扎和速度,彷彿早已註定般,輕輕地、觸碰到了他的後背。
厲煞遁逃的身影猛地僵在半空,臉上的驚恐和哀求瞬間凝固。
一陣清涼的夜風吹過山巒。
在下方無數道呆滯目光的注視下,厲煞的身體,從他身上的黑袍法寶,到他的血肉、骨骼、經脈,再到他丹田內那枚劇烈掙扎、試圖自爆的金丹,以及他的魂魄...
全都如同風化了億萬年的沙雕,從被觸碰的那一點開始,無聲無息地、均勻地崩解、消散,化作最細微的塵埃,融入了那陣夜風之中,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形神俱滅,徹徹底底。
一位金丹後期巔峰、足以橫行一方的邪修大能,就此人間蒸發,彷彿從未在這世間存在過。
那縷完成了任務的白色微光,也在空中閃爍了一下,如同燭火般悄然熄滅,彷彿從未出現。
夜空寂靜,月光如水。
青嵐宗山門內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維持著之前的動作,仰著頭,張著嘴,眼神空洞,大腦一片空白,無法處理剛才那短短幾個呼吸內發生的、顛覆他們一生認知的景象。
死了? 那個不可一世、逼得全宗絕望、宗主欲要自爆的恐怖魔頭... 就這麼...沒了? 被一縷...從外門飛出來的...光...秒殺了?
巨大的荒謬感和不真實感,充斥著每個人的心頭。
良久,良久。
“咳...”趙青河率先回過神來,猛地咳嗽了幾聲,牽動傷勢,又吐出一口淤血,但眼神卻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和深深的震撼。
“結...結束了?”劉長老喃喃自語,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確認自己還活著。
“我們...得救了?”一個弟子顫抖著聲音問道。
下一刻,巨大的歡呼聲和痛哭聲猛地爆發出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激動席捲了所有人!弟子們相擁而泣,執事們癱坐在地,大口喘息。
“是哪位前輩高人出手相救?!”趙青河強撐著傷勢,連忙朝著四方虛空,鄭重無比地躬身行禮,聲音帶著無比的感激和敬畏,“青嵐宗宗主趙青河,攜全宗弟子,拜謝前輩救命之恩!懇請前輩現身一見,讓我等銘記大恩!”
所有長老、弟子也都反應過來,紛紛朝著天空躬身行禮,聲音震天:“拜謝前輩救命之恩!”
然而,夜空寂寥,只有微風拂過,沒有任何回應。
那位“前輩高人”彷彿只是隨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早已飄然遠去。
劉長老直起身,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外門弟子區域,尤其是丁字號房那邊,眉頭緊緊鎖起,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那道光...的源頭...
他身形一動,化作流光朝著外門區域落去。趙青河見狀,似乎也想到了什麼,強壓傷勢跟上。
兩位宗門最高領導者,徑直來到了丁字柒號房外。
房內,隱約傳來兩道不同的鼾聲——石猛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並且再次熟睡。
劉長老和趙青河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
房內一切如舊,簡陋而整潔。 靠窗的硬板床上,白辰依舊面向牆壁,睡得正香,呼吸均勻,似乎對外界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連姿勢都沒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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