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回到青嵐宗時,天色已近黃昏。
他依舊是那身樸素白衣,身上纖塵不染,表情慵懶,彷彿只是去山下小鎮閒逛了一圈回來。
然而,青嵐宗內的氣氛,卻與他離開時截然不同。
山門處的守山弟子看到他,如同見了鬼一般,臉色煞白,非但沒有像往常那樣例行盤問,反而驚恐地低下頭,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縫裡,大氣都不敢喘。
沿途遇到的弟子,無論是外門還是內門,無不紛紛色變,如同躲避瘟疫般迅速繞道遠離,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恐懼、疏遠,甚至還有一絲怨恨。
竊竊私語聲在他身後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他...他竟然回來了?!” “天衍宗怎麼會放他回來?!” “完了完了!他肯定是被天衍宗趕出來的!說不定天衍宗的問責使者馬上就到!” “災星!真是災星啊!我們青嵐宗要被他害死了!”
顯然,白辰獨闖天衍宗的訊息已經傳回,但具體過程無人知曉。在所有人看來,一個練氣三層的弟子闖入三等宗門要地,絕對是有去無回,或者被擒拿問罪。他能活著回來,唯一的解釋就是天衍宗不屑於親自處置他,要將他扔回青嵐宗,並隨後降下雷霆之怒!
沒有人相信,也不敢想象,他是以一種怎樣的方式“要”回了人,並且“平安”歸來。
白辰對於這些恐懼、疏遠和怨恨的目光毫不在意,反而覺得...很滿意。
這樣很好。 沒人再來打擾他。 沒人再用那種看“怪胎”或“運氣好”的好奇眼神研究他。 更沒人想收他為徒或者向他請教問題了。
世界終於清靜了。
他悠然走回丁字柒號房。石猛和李小雨不在,想必也是刻意躲開了。只有張凡還坐在床邊看書,看到他進來,抬頭看了一眼,眼神複雜無比,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低下頭,繼續看書,只是那書頁,久久未曾翻動。
白辰樂得清靜,躺回自己的硬板床,很快便進入了夢鄉。外界關於天衍宗即將問罪的恐慌和議論,彷彿與他完全在兩個世界。
接下來的幾天,果然如白辰所願。
再也沒有執事給他分配“特殊”任務,再也沒有長老找他“談心”,甚至連平時偶爾會跟他打招呼的弟子也徹底消失。他彷彿成了一個透明的、不祥的存在。食堂打飯時,廚娘的手都會抖得特別厲害,給他的飯菜總是最多,彷彿在祈求他別再惹事。
王執事更是遠遠見到他就繞道走,生怕跟他扯上一絲關係。
宗門高層緊急商議後,對外宣佈:弟子白辰,行為不端,觸怒上宗,即日起禁足於住所,非召不得出!同時,宗門備下重禮,由宗主趙青河親自帶隊,前往天衍宗請罪!
然而,趙青河等人忐忑不安地到了天衍宗,卻吃了一個閉門羹。天衍宗守山弟子只是冷冰冰地回覆:“宗主與長老閉關,不見外客。”對於青嵐宗呈上的厚禮,更是看都不看就直接退回。
這讓趙青河等人更加惶恐不安,認為這是天衍宗暴風雨前的寧靜,恐怕將有更嚴厲的懲罰降臨。整個青嵐宗愈發人心惶惶,對白辰的孤立和恐懼也達到了頂點。
白辰卻對這種“禁足”生活非常滿意,每日不是睡覺,就是看雲,偶爾去藏經閣角落翻看雜書,無人打擾,愜意無比。
就在這種壓抑的氣氛中,一段時間悄然流逝。
天衍宗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未降臨,這讓青嵐宗高層在疑惑不解中稍稍鬆了口氣,但依舊不敢怠慢,對白辰的隔離政策也一直持續。
這一日,宗門宣佈了一件大事——十年一度的“天穹大會”即將在半年後舉行!
天穹大會乃是周邊數十個宗門聯合舉辦的盛事,旨在切磋交流,選拔英才。對於青嵐宗這樣的末流小宗而言,這是在上級宗門面前露臉、爭取資源的絕佳機會!
為了選拔出最優秀的弟子代表宗門參會,青嵐宗決定先舉行內部大比,而大比的前十名,將獲得一次進入宗門秘境“葬劍谷”試煉的資格!
訊息一齣,立刻沖淡了之前壓抑的氣氛,所有弟子都摩拳擦掌,興奮不已。葬劍谷!那可是宗門前輩們坐化或兵解後,遺留佩劍與傳承之地,雖然危險重重,但也機遇無限!
白辰對此毫無興趣,繼續著他的“禁足”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