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銅鈴大的獸眼中,早已沒有了絲毫暴戾,只剩下無盡的溫順、敬畏,甚至...還有一絲討好般的委屈?彷彿在祈求原諒它之前的吵鬧。
它努力地、笨拙地試圖將自己龐大的身軀往欄杆邊挪動,想像那些小獸一樣去蹭一蹭那個身影,卻又不敢真的靠近,生怕驚擾了他。
整個靈獸園,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所有執事、弟子,包括那位專門飼養裂山犀的老執事,全都石化了。他們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滾圓,大腦徹底停止了思考。
裂山犀...趴下了? 在表示...臣服和親近? 對著一個...練氣三層的掃地弟子?!
這景象的衝擊力,遠比白辰之前所有的“運氣”事件加起來還要震撼百倍!運氣可以解釋很多事,但絕對無法解釋這超越了物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與臣服!
“哞...”裂山犀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甚至帶著點奶音的嗚咽,與它那龐大身軀形成了荒謬的對比。
白辰此時才注意到這頭堵在路中間的大傢伙。他看了看它那副趴地求摸的姿勢,又看了看它龐大的體型和那根寒光閃閃的獨角,覺得有點礙事。
於是他伸出掃帚,用掃帚柄輕輕拍了拍裂山犀那粗糙如岩石的碩大鼻子,像是打發一隻攔路的小狗,隨口道:“個頭挺大,一邊趴著去,別擋著我掃地。”
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不耐煩。
然而,就是這隨手一拍和一句打發的話,那裂山犀卻如同得到了無上恩賜,巨大的身軀激動得微微一顫,發出更加溫順的嗚咽聲,然後真的就乖乖地、小心翼翼地挪動到獸欄最角落,繼續趴好,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充滿幸福地望著白辰。
眾人:“............”
瘋了! 這個世界絕對瘋了! 還是我們在集體做夢?!
那位飼養裂山犀多年的老執事,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劇痛告訴他這不是夢。他看著角落裡那溫順得像只小奶狗的裂山犀,又看看那個一臉“這犀牛怎麼傻乎乎的”表情的白衣少年,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白辰趕開了“擋路”的大塊頭,滿意地點點頭,繼續他的“清掃”工作——其實就是換個地方繼續閒逛。
他所過之處,萬獸匍匐,溫順無聲,目光追隨。
整個靈獸園,安靜得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一眾石化之人劇烈的心跳聲。
最終,白辰逛完了整個園子,覺得任務完成得差不多了,打了個哈欠,拎著掃帚工具,悠然離去。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園門之外許久之後——
靈獸園內的那種詭異寂靜才被打破。
各種靈獸彷彿如夢初醒,逐漸恢復了平時的狀態,但似乎...比以往要溫順了許多許多。那頭皮山犀也緩緩站起身,但眼中的暴戾之氣竟消散了大半,看著老執事遞過來的靈草,甚至用鼻子輕輕蹭了蹭他的手心,讓老執事激動得老淚縱橫。
園內的執事和弟子們面面相覷,久久無言。
“剛...剛才...” “那不是幻覺...” “那個白辰...他到底...”
沒有人能給出答案。
“靈獸園異常溫順”事件,與“白辰掃地被萬獸跪迎”的傳聞,再次以驚人的速度傳遍宗門。
這一次,連最堅定的“運氣論”持有者,都開始動搖了。
那個喜歡偷懶、修為低微的白衣少年身上,籠罩的迷霧愈發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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