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執事如同陰溝裡的老鼠,憑藉著對宗門庫房區域的熟悉和魔種賦予的微弱隱匿能力,竟真的讓他悄無聲息地湊齊了佈置“穢陰陣”的材料——幾塊沾染地底汙穢的晶石,一罐不知從哪裡弄來的黑狗血。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他根據腦中那幅詭譎的陣法圖,將材料小心翼翼地埋設在了後山一處偏僻的、他認為的地脈細微支流節點上。整個過程,他心臟狂跳,既恐懼又興奮。
陣法完成的那一刻,一股極其隱晦、帶著陰冷與汙濁氣息的波動微微一蕩,隨即迅速沉入地底,與地脈微不可察地連線起來。並無驚天動地的異象,但以那節點為中心,一種無形無質、卻能潛移默化影響心神的“濁氣”,開始隨著地脈靈氣的流轉,緩慢地向外滲透,瀰漫開來。
起初,無人察覺。
只是接下來幾日,青嵐宗內的氛圍似乎悄然變得有些不同。
弟子們在晨練時,更容易因為一點小小的碰撞而怒目相視;修煉打坐時,心緒難以平靜,雜念叢生;就連食堂吃飯,因為誰多夾了一塊肉而引發的口角也明顯多了起來。整個宗門彷彿被一層看不見的薄紗籠罩,空氣中都透著一股淡淡的浮躁感。
首當其衝的,正是最近幾乎常駐後山外圍的石猛。
他本就因苦練“潛行術”屢屢失敗而有些煩躁,此刻被這無形濁氣一激,只覺得胸口總有一股無名火憋著,看什麼都有些不順眼。
這日,他照例在後山入口處附近“巡邏”,實則是在跟自己較勁,練習如何更“安靜”地走路。一個同樣心浮氣躁的內門弟子匆匆走過,不小心肩頭撞了他一下。
若是平時,石猛最多皺皺眉,說句“小心點”也就罷了。
但今天,那股邪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你瞎啊!”石猛猛地轉過身,粗聲粗氣地吼道,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眼睛瞪得溜圓。
那內門弟子本來也想道歉,被這麼一吼,火氣也上來了:“撞一下怎麼了?你擋在路中間還有理了?一個外門弟子橫什麼橫!”
“外門弟子怎麼了?你想打架嗎?!”石猛肌肉賁張,煉體帶來的氣血湧動,加上濁氣影響,讓他幾乎控制不住就想掄拳頭。
“打就打!怕你不成!”那內門弟子也被激怒了,身上靈力開始波動。
眼看一場毆鬥就要爆發。
“幹什麼呢!”一聲厲喝傳來。一位巡邏長老恰好經過,面色不虞地看著兩人,“宗門之內,拉拉扯扯,成何體統!都想關禁閉嗎?”
兩人被長老一喝,稍微清醒了些,但依舊互相怒視著,喘著粗氣。
“都給我滾回去修煉!再讓老夫看到你們惹事,決不輕饒!”長老訓斥道。
石猛和那內門弟子這才悻悻地分開,各自離去。石猛一邊走,一邊還覺得心頭火氣難平,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旁邊一棵樹上,砸得樹葉簌簌落下。
“莫名其妙!”他嘟囔著,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情緒失控得有多反常。
......
後山大石頭上,白辰撓了撓下巴,看著遠處差點打起來的兩人,又瞥了一眼腳下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黑。
“最近這些小傢伙,火氣都這麼大?”他感覺周圍的靈氣似乎...沒那麼清新了,摻進了一點點讓人不舒服的“雜質”,很淡,但確實存在。
他抬了抬手指,想做點什麼,但又懶洋洋地放下了。
“算了,一點點濁氣而已,估計是地底自然溢位的,過兩天就散了吧。”他給自己找了個完美的偷懶理由,繼續閉目養神。只要沒吵到他睡覺,天大的麻煩也是小麻煩。
......
千里之外,琉璃淨土與瑤臺仙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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