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隔空點化慧明禪師,一言渡心魔的事蹟,如同長了翅膀般迅速傳遍天下。帝國講壇之上的神蹟,徹底坐實了他“在世真仙”、“大道顯化”的身份。贏武帝當機立斷,在論道大會結束後,頒佈了一道震動九州的旨意:
“帝師白先生,道法通玄,澤被蒼生。今特設‘問道院’於青嵐宗側,誠邀天下有緣、有心向道之士,無論出身、無論修為、無論正邪(需立誓守規),皆可前來,聆聽大道妙音,共參無上玄機。帝國將傾力供養,只願大道昌隆,天下永安。”
這道旨意,無異於一場席捲整個修真界的風暴!
“問道院”?帝師親傳?不限出身修為?甚至不拘正邪?
這是何等的氣魄與胸懷!又是何等巨大的誘惑!
一時間,天下沸騰!
無數卡在瓶頸多年的散修、小宗門弟子、乃至一些鬱郁不得志的世家子弟,紛紛收拾行囊,如同朝聖般湧向青嵐宗。甚至連一些原本對帝國和正道宗門抱有敵意的邪修、魔修,在得知“不拘正邪”且慧明禪師都被點化後,也怦然心動,猶豫著是否要前去碰碰運氣。畢竟,大道的吸引力,超越了正邪之見。
青嵐宗的山門,從未如此“熱鬧”過。雖然帝國派出了大量人手維持秩序,並在青嵐宗外圍劃出了大片區域建造“問道院”雛形,但每日前來的人流依舊絡繹不絕。趙青河忙得焦頭爛額,既要接待各方來客,又要確保不能打擾到後山那位的清淨,壓力巨大。
然而,在這股看似蓬勃的“向道”熱潮之下,暗流依舊洶湧。
西域,摩羅教總壇。
一座由黑曜石構築的陰暗大殿內,幾名身披黑袍、氣息詭秘的身影聚集在一起。大殿中央,一面巨大的血池翻湧著,池中浮現出青嵐宗外熙熙攘攘的景象。
“哼,贏武帝倒是打得好算盤!想借那白辰之名,匯聚天下氣運,鞏固他贏氏江山!”一個沙啞的聲音冷笑道。
“還有那些蠢貨,真以為去了就能得到大道?不過是成為帝國和那白辰的棋子罷了!”另一個尖銳的聲音附和。
“教主,我們該如何應對?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勢大?”第三人詢問道。
端坐在上首,籠罩在濃郁黑霧中的摩羅教主緩緩開口,聲音如同金屬摩擦:“那白辰……確實深不可測,連陳青殘魂和幾大魔門據點都被其輕易抹平,不可力敵。”
他頓了頓,血池中的景象聚焦到了那些前來投奔、眼神中充滿渴望和迷茫的修士身上,語氣變得陰冷:“但是,道心易惑,人心易變。越是渴望,越是執著,便越容易滋生心魔,留下破綻……既然無法從外部摧毀,那便從內部……腐蝕。”
“教主的意思是?”
“派出最擅長‘他化自在天魔引’的弟子,混入那些投奔者中。不必直接對抗,只需在他們聽道、修行、乃至日常生活中,悄然引動其貪、嗔、痴、慢、疑……讓他們對所謂的‘道’產生扭曲的理解,對白辰由崇拜轉為狂熱的佔有慾,或者產生無法滿足的求索之苦……當這些種子生根發芽,那‘問道院’,便會從內部開始腐爛。”
“妙計!如此一來,即便那白辰有無上法力,難道還能時時刻刻照看每一個人的心念不成?只要人心生變,便是大道之劫!”
類似的陰謀,並非只在摩羅教中醞釀。一些傳統的保守派宗門,也對帝國和青嵐宗如今超然的地位感到不安與嫉妒,暗中散佈著“白辰乃域外天魔,蠱惑人心”的流言。整個局勢,看似一片向好,實則暗礁密佈。
......
青嵐宗,後山。
白辰依舊過著他曬太陽、逗小黑、偶爾嚐嚐各地進獻來的新奇美食的悠閒日子。對於山門外越來越多的“鄰居”,他起初覺得有點吵,但後來發現這些人還算守規矩,不敢靠近他的地盤,也就懶得理會了。至於那什麼“問道院”,他更是沒放在心上,反正別來煩他就行。
這日,他正拿著一顆西域進貢的、散發著奇異香氣的金紋蜜瓜準備品嚐,忽然動作微微一頓,抬頭望向山門外那熙攘人群的方向,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嗯?哪來的幾隻小蟲子,味道怪怪的……”他喃喃自語,像是聞到了什麼不喜的氣息。那是一種極其隱晦、專門針對人心陰暗面的蠱惑魔氣,雖然微弱且隱藏得很好,但在他感知中,卻如同白紙上的墨點般顯眼。
他撇了撇嘴,有些嫌棄:“真是……到哪裡都少不了這些玩意兒。”
他並沒有立刻出手拍死那些“小蟲子”,那樣太麻煩,而且治標不治本。他想了想,低頭看了看手中香氣誘人的蜜瓜,又看了看腳下肥沃的土地,忽然有了個主意。
他掰下一小塊蜜瓜,香甜的汁水順著手指滴落在地。然後,他像是無聊般,用那根嘗過蜜瓜、沾著汁水的手指,在一旁的泥地上,隨意地劃拉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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