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下是眾生,天之上唯我一人》第74章 倒騎毛驢 · 初心問道(1)

作者:南屋南瓜疼·10個月前

青嵐宗山門前,魔門眾人對著那個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道”字,或枯坐苦思,或暴跳如雷,或手段盡出,已然成了修真界一道奇特的“風景線”。日子一天天過去,非但無人能破解分毫,那“道”字反而在無數魔功、神識的衝擊下,越發顯得古樸自然,道韻盎然,彷彿在無聲地闡述著某種至理。

這一日,就在幽冥老祖因久攻不下,心浮氣躁,險些被自身魔功反噬之時,遠處山道上,傳來一陣清脆的鈴鐺聲和慢悠悠的蹄聲。

“嘚啵,嘚啵……”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穿著洗得發白的舊道袍、頭髮鬍鬚皆如銀雪的老者,正倒騎著一頭瘦骨嶙峋的小毛驢,晃晃悠悠地沿著山路而來。老者臉上帶著閒適的笑意,手裡還拿著個酒葫蘆,時不時抿上一口,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顯得與周圍劍拔弩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這古怪的組合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魔門眾人警惕地看著他,猜測著來者身份。是青嵐宗的人?還是某個隱世高人?

老者彷彿沒看到山門前這黑壓壓的一片魔頭和他們身上衝天的煞氣,徑直朝著山門走來,嘴裡還高聲喊著,聲音洪亮,帶著幾分熟稔的親暱:

“老白!老白哎!我老酒鬼來看你啦!躲哪兒清淨呢?快出來接客!”

他喊得隨意,就像是來隔壁串門的老友。

更讓所有魔門修士眼珠子都快掉下來的是,這倒騎毛驢的老者,就那樣毫無防備、說說笑笑地,徑直穿過了那個將他們所有化神、元嬰高手都死死擋在外面的“道”字!

沒有光芒大作,沒有規則排斥,甚至那“道”字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老者和他胯下的毛驢,就如同穿過一道普通的光影,自然而然地就走進了青嵐宗的山門,彷彿那讓幽冥老祖都束手無策的屏障,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這……這怎麼可能?!”一個魔門長老失聲驚呼。

“他……他是什麼修為?為何能如此輕鬆過去?”

“難道這封印失效了?”有人不信邪,再次嘗試衝擊,結果依舊被狠狠彈回,證明封印完好無損。

幽冥老祖死死盯著那老者的背影,渾濁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憚。他化神期的神識竟然完全看不透這老者的深淺,對方就像一口古井,深不見底,又像一片虛空,空無一物。這種感受,他只在面對那山門後的白辰時有過!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時,更讓人瞠目結舌的事情發生了。

那老者騎著毛驢走進山門沒多遠,似乎想起了什麼,又拍了拍毛驢的屁股。那毛驢竟通人性地調轉頭,老者依舊倒騎著,又晃晃悠悠地……走了回來!再次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那個“道”字,回到了山門外,停在了以幽冥老祖為首的眾魔頭面前。

老者捋了捋雪白的鬍鬚,眯著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群形態各異、煞氣騰騰的魔門修士,就像在看一群淘氣的小朋友,笑著問道:“咦?你們這群小朋友,擠在這兒幹嘛呢?一個個愁眉苦臉、吹鬍子瞪眼的?老白他最討厭麻煩,你們這樣堵在門口,吵吵嚷嚷的,他可不樂意出來見你們。”

小朋友?!

一群平均年齡幾百歲、兇名能止小兒夜啼的魔道巨擘,被一個看起來更老的老頭叫做“小朋友”,這畫面著實詭異。但此刻,卻沒人敢出聲反駁。

幽冥老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駭與屈辱,對著老者拱了拱手,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著一絲恭敬:“這位……道兄,請了。在下九幽府幽冥,並非有意叨擾,實乃……實乃有事欲請教山中的白先生,奈何被此字所阻,無法寸進。敢問道兄,方才為何能如此輕易入內?莫非……道兄知曉破解此字之法?何為……‘道’?”

他最終還是問出了這個困擾他許久、也是所有魔門修士心頭的終極問題。

老者聞言,哈哈一笑,拿起酒葫蘆又灌了一口,用袖子擦了擦嘴,這才眯著眼看向幽冥老祖,反問道:“道?你問我道又有什麼用?”

他伸手指了指旁邊小溪裡遊動的魚:“魚有魚的水道,”又指了指天上飛過的鳥,“鳥有鳥的飛道,”最後指了指幽冥老祖和自己,“人,也有人的人道。每個人的腳長得都不一樣,走的道自然也不同。”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深邃,看著幽冥老祖那充滿執著與困惑的眼睛,緩緩說道:“你苦苦追尋別人的道,追問什麼是道,不如問問你自己——當初,你是為了什麼,才踏上這修行之路的?”

“是為了稱霸天下?是為了長生不死?還是為了……別的什麼?”老者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奇特的魔力,直指人心,“剝開那些後來附加的野心、執念、恐懼,找到你最開始的那個念頭。那個念頭,或許簡單,或許幼稚,但那就是你的初心。”

“所謂初心者,方才是你的道根。順著這根去找,去走,哪怕走得歪歪扭扭,那也是你自己的道。總比整天盯著別人的腳印,或者對著一個字生悶氣要強得多吧?”老者說著,自己又樂了起來,彷彿說了件很有趣的事。

幽冥老祖如遭雷擊,呆立當場!老者的話,如同暮鼓晨鐘,狠狠敲擊在他的心頭上!

當初為何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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