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穿梭的感覺並不好受,尤其是被人強行推入的情況下。周遭是光怪陸離的扭曲光影,空間法則在這裡變得紊亂而狂暴,若非白辰自身境界超然,換做尋常修士,恐怕早已被撕成碎片。
他穩住身形,試圖掙脫這股牽引力,卻發現這虛空通道穩固得異乎尋常,顯然是有人精心構築,目標明確——劍域。
“紅姑……”白辰磨了磨後槽牙,這婆娘為了把他弄來,真是下了血本。強行開闢並維持這種跨界的穩定通道,消耗絕非等閒。
既來之,則安之。他索性放棄了抵抗,任由通道將他送往目的地。只是心中那點被算計的不爽,越發濃郁。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許久,前方出現了一個明亮的光點,迅速擴大。
“噗——”
像是穿過了一層水膜,周圍的壓力驟然一輕,雙腳重新踏上了堅實的土地。
一股與之前世界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無處不在的鋒銳之意,靈氣並非溫和滋養,而是帶著一種淬鍊、打磨的特質,吸入肺腑,都彷彿能感受到細微的劍氣在遊走。天空是奇特的暗金色,雲層如同流動的金屬溶液,遠處隱約可見連綿的山脈,其形狀卻似一柄柄倒插的巨劍,直指蒼穹。
這裡,便是劍域。一個以劍為尊,萬物皆可成劍的奇異世界。
白辰站穩身形,第一時間嘗試感應此界空間壁壘,準備破開虛空回去。然而,他眉頭微蹙。此地的界域壁壘異常堅固,且似乎被一種獨特的法則籠罩,剛剛經歷過強行穿越,此刻界域正處於一種“應激”的封閉狀態,短時間內難以強行突破。
“嘖,界域暫時關閉了?”他嘀咕了一句,倒也沒有太過意外。紅姑既然費盡心機把他弄來,自然不會讓他輕易離開。
也罷,既然暫時走不了,那就隨便逛逛。他也有些年……嗯,萬年沒來這地方了,看看有什麼變化。
他收斂起周身氣息,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誤入此地的普通旅人,信步朝前走去。
劍域的地貌奇特,植被稀疏,多見各種奇形怪狀的金屬礦石,偶爾能看到一些散發著凌厲氣息的植物,葉片邊緣鋒銳如刀。一路上,他也感應到了一些劍域土著生靈的氣息,大多形態奇特,或人形或獸形,但身上都帶著濃郁的劍意。
他走得不快,像是在遊覽觀光。然而,就在他踏入劍域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異象發生了。
起初,是遠處天際傳來幾聲微不可聞的劍鳴,清越悠長。
緊接著,四面八方,越來越多的劍鳴聲開始呼應!起初如涓涓細流,很快便匯成了滔滔江河!
“嗡——!”“鏘——!”“呤——!”
無數聲劍鳴,從劍域的各個角落沖天而起!有清脆如龍吟,有厚重似鐘鳴,有淒厲若鬼哭,有祥和如梵唱……各種各樣的劍鳴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恢弘壯闊、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激動與歡欣的交響樂!
白辰停下了腳步,抬眼望去。
只見暗金色的天幕下,一道道流光如同受到召喚的流星,從山川、從河流、從地底、從雲端……從一切可能的地方,破空而來!
那是劍!
數不清的劍!
有古樸無華的三尺青鋒,有華麗炫目的七彩仙劍,有煞氣沖天的猙獰魔劍,有厚重如山嶽的玄鐵重劍……它們如同朝拜君王的臣子,又像是見到了久別重逢的親人,發出歡快的嗡鳴,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的驚鴻,朝著白辰所在的位置匯聚而來!
萬劍朝宗!
這一幕,震撼了整個劍域。無數劍修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溫養多年的本命飛劍不受控制地脫鞘而出,加入那場浩大的朝拜。一些古老宗門內塵封已久的鎮派古劍,也在此刻甦醒,震碎封印,衝向天際。
白辰站在原地,瞬間被無數飛劍包圍。這些劍並非帶有敵意,它們只是環繞著他飛行,發出親暱的嗡鳴,劍尖輕顫,彷彿在向他致意,又像是在訴說著萬年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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