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姑的氣息,徹底消散在白辰的懷中。那具曾經如火般熾熱、如今卻冰冷破碎的身軀,輕得沒有重量,又重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她到最後,也沒有求救。
這個認知,像是一把燒紅的鈍刀,在白辰的心頭反覆切割,比萬魔噬心更痛楚千萬倍。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後爆發的怒吼,從白辰喉嚨深處衝出,不再是人類的聲線,更像是洪荒巨獸瀕死的悲鳴,裹挾著滔天的痛苦與毀滅一切的瘋狂!他眼中的暗紅瞬間浸染了整個瞳孔,周身的氣息不再僅僅是殺意,而是化作了一片實質的、粘稠的血色領域!
瘋魔!
白辰抱著紅姑,一步踏出,腳下的大地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龜裂、塌陷!他不再行走,而是化作了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風暴,朝著魔氣最為濃稠、嘶吼聲最為密集的魔窟核心席捲而去!
魔窟深處,早已嚴陣以待。無數天魔感受到那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氣息,如同潮水般湧出,試圖阻擋這尊殺神。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白辰手中的破刀,此刻不再鏽跡斑斑,而是吞吐著暗紅色的血芒,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道毀滅性的弧光。刀光所及,無論是猙獰的魔兵,還是強大的魔將,甚至是體積如山嶽的魔獸,都如同被投入熔岩的冰雪,瞬間汽化、湮滅!沒有慘叫,沒有掙扎,只有最徹底的消亡。
他根本不是在戰鬥,而是在收割!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式的屠殺!
魔窟變成了真正的修羅場。血流成河不足以形容其慘狀,因為連血液和魔氣都在刀光下被徹底淨化、蒸發。殘肢斷臂?不存在的。只有不斷瀰漫又不斷消散的黑色灰燼,以及白辰那永不疲倦、永不停歇的殺戮身影。
他的刀,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只能看到一片血光在魔群中閃爍,每一次閃爍,都意味著大片天魔的徹底寂滅。
而在這瘋狂的殺戮中,白辰的眼前,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萬年前的畫面。
那一刀斬滅一頭三首魔蛇,眼前卻是劍域熙熙攘攘的街頭,紅姑拽著他的衣袖,在一個糖畫攤前駐足,非要他買那個最大最複雜的龍鳳糖畫。
那一刀劈開一座肉山般的魔怪,耳邊卻響起劍域師兄弟們練劍時的呼喝聲,以及紅姑偷偷躲在柱子後,對他做的鬼臉。
又一刀將數十名結陣的魔帥連同陣法一起蒸發,鼻尖彷彿嗅到了萬年前劍域後山那片桃林的芬芳,紅姑在桃花雨中練劍,身姿翩若驚鴻,回頭對他嫣然一笑,比桃花更豔。
最多的,永遠是紅姑那張臉。生氣時鼓起的腮幫子,開心時彎成月牙的眼睛,專注練劍時緊抿的嘴唇,還有……最後那一刻,看著他,帶著失望、解脫、愛意和滿足的,倔強的臉。
“為什麼不求救?”
“為什麼不等我?”
他在心中無聲地嘶吼,每一刀都傾注著這無法宣洩的質問與痛悔。殺戮,成了他唯一宣洩的途徑。
“狂妄!”
“一起上,滅了他!”
魔窟最深處,兩股遠超煉虛境的恐怖魔威轟然爆發!天魔王與神魔王終於坐不住了,它們的身影如同兩座魔山,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著白辰夾擊而來!它們擁有近乎不死的能力,魔核深藏,即便被擊碎也能瞬間重生。
然而,白辰只是猩紅的眸子掃了它們一眼。
刀光再起!
這一次,刀勢不再是大開大合,而是變得無比精準、迅疾!如同疾風驟雨,瞬間將天魔王與神魔王籠罩!
“噗嗤!噗嗤!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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