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下是眾生,天之上唯我一人》第112章 幸福,需要力量來守護(1)

作者:南屋南瓜疼·10個月前

夜色下的洛城,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無聲的地震。神霄宗方向的騷動與短暫爆發的恐怖氣息,雖未波及全城,卻也讓一些敏感之人心中惴惴。然而,對於城牆腳下那盞孤燈搖曳的麵攤而言,外界的風波似乎被一道無形的界限隔絕了。

莫問生依舊坐在那個小馬紮上,背對著官道,面向那口早已冷卻的面鍋,佝僂的身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他沒有再抽菸,只是雙手無意識地搓著一塊抹布,眼神空洞地望著跳躍的燈焰。遠處的喧囂隱約傳來,又漸漸平息,他的心也如同被放在油鍋裡反覆煎炸,最終只剩下麻木的焦灼。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息都漫長如年。他不敢去想白辰此去的後果,不敢去想妻女的命運,腦海中反覆迴響的,只有白辰那句“等我回來”,以及自己那卑微的乞求。四十年的平凡,磨平了他的稜角,卻也抽走了他的脊樑,直到此刻,他才痛徹地意識到,沒有力量的“幸福”,是何等脆弱,何等不堪一擊。

就在他幾乎被絕望吞噬之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莫問生猛地抬起頭,渾濁的老眼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死死盯住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夜色中,三個身影緩緩走來。白辰依舊是一身白衣,步履從容,彷彿只是飯後散步歸來。他的左邊,是臉上淚痕未乾卻帶著劫後餘生喜悅的阿清;右邊,是他那面色依舊蒼白、需要人攙扶,但眼神中已重新煥發出生機的妻子。

他們……回來了!都回來了!

莫問生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因情緒過於激動和腿腳不便,試了幾次都未能成功。阿清鬆開母親,快步跑過來,一把扶住父親,帶著哭音喊道:“爹!我們沒事了!是白二哥!白二哥把我們都救出來了!”

莫問生的妻子也走到攤前,看著丈夫,眼中含淚,卻努力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

莫問生看看妻子,又看看女兒,最後將目光投向已走到攤前的白辰。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嘴唇哆嗦著,老淚縱橫。

白辰看著眼前這一幕,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中的冰寒已然消融。他走到莫問生面前,沒有安慰,也沒有講述方才在神霄宗的雷霆手段,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面,和酒,備好了嗎?”

莫問生用力點頭,指著旁邊一張矮桌。桌上,果然擺著兩副碗筷,一碟切得細細的醬牛肉,一碟花生米,還有一壺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土陶酒壺。

阿清機靈地趕緊扶著母親到後面簡陋的屋裡休息,將空間留給了兩個男人。

白辰在桌邊坐下,拿起酒壺,給自己和莫問生面前的粗陶碗都斟滿了酒。酒液渾濁,卻香氣撲鼻,是最烈的那種農家燒刀子。

莫問生終於緩過氣,拄著柺杖,艱難地挪到對面坐下,雙手顫抖地捧起酒碗,聲音沙啞:“老白……大恩不言謝……”

白辰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自己先仰頭灌了一大口酒。火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燒下去,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兩人沉默地對飲了幾口,桌上的氣氛有些沉悶。劫後餘生的慶幸,與之前那刻骨銘心的屈辱和無力感交織在一起,讓莫問生心中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白辰放下酒碗,看著莫問生,忽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老莫,你這麵攤,味道是真不錯。就是老闆,有點太面了。”

莫問生一愣,沒明白這話裡的意思。

白辰卻不再解釋,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之上,沒有任何靈光閃耀,卻彷彿凝聚了周圍所有的光線,讓人無法直視。他就這樣,輕輕地點向了莫問生的眉心。

莫問生根本來不及反應,甚至生不出絲毫抵抗的念頭。就在那指尖觸及他皮膚的剎那,一股龐大到無法想象、精純到超越認知的恐怖元力,如同決堤的星河,洶湧澎湃地灌入他的體內!

這股力量,溫和卻不容抗拒,霸道卻又充滿生機。它沖刷著他早已枯萎的經脈,滋養著他腐朽的丹田,重塑著他破碎的道基!四十年前自廢修為時留下的所有暗傷沉痾,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春陽化雪般消融殆盡!

莫問生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痛苦,而是一種生命層次被強行拔升、靈魂都在顫慄的極致體驗。他佝僂的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花白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黑,臉上深刻的皺紋被撫平,皮膚重新煥發出光澤。那條空蕩蕩的褲管裡,甚至傳來一陣酥麻癢意,斷肢處血肉蠕動,竟有重新生長的跡象!

整個過程只持續了不到三息。

白辰收回了手指,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繼續夾起一塊醬牛肉放進嘴裡,咀嚼起來。

莫問生卻呆呆地坐在原地,感受著體內那久違的、甚至遠比當年巔峰時期更加強大磅礴的力量在奔騰流轉。元嬰末期!而且是根基無比紮實、距離化神只有一步之遙的元嬰末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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