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鼎仙尊離去後,神兵島難得地度過了一段相對平靜的時日。雖然外界關於白辰的傳聞愈演愈烈,神界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但至少表面上,再沒有不速之客敢輕易前來挑釁。
嶽斷天在最初的極度焦慮後,見白辰始終一副天塌下來當被蓋的懶散模樣,也逐漸被感染,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將更多精力放在了照顧“外孫”上。他幾乎將庫存裡所有溫和的、有助於滋養根基的天材地寶,都毫不吝嗇地用在了那嬰兒身上,神兵之泉更是當洗澡水般供應。
這一日,清晨。
紅香兒端著一碗精心調變的、散發著濃郁靈氣的乳羹,走進嬰兒所在的暖閣。嶽斷天正拿著一塊溫神暖玉,小心翼翼地靠近嬰兒的小手,想讓他抓著玩。
然而,當紅香兒走近玉榻時,腳步猛地頓住,手中的玉碗差點脫手掉落。
“爹……你看!”她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嶽斷天聞聲望去,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暖玉“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只見那玉榻之上,原本包裹在精緻襁褓裡的嬰兒,此刻竟……長大了!
不再是那個需要人時刻抱在懷裡、只會咿呀啼哭的小不點,而是變成了一個約莫五六歲大小的孩童!他穿著一身明顯不合身的、被撐得緊繃繃的嬰兒服,正自己坐在榻上,睜著一雙烏溜溜、清澈無比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小臉上還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懵懂。
他身上的氣息純淨而蓬勃,彷彿一夜之間汲取了海量的生命精華。
“這……這……”嶽斷天舌頭打結,指著孩童,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來。饒是他見多識廣,也從未見過甚至聽說過如此駭人聽聞的生長速度!這已經完全違背了常理!
紅香兒也是震驚莫名,她快步上前,蹲在榻邊,仔細端詳著孩童的面容。眉宇間依稀還能看出嬰兒時期的輪廓,但更多了幾分靈秀和俊逸,皮膚白皙剔透,彷彿玉琢一般。
“你……你是誰?”紅香兒忍不住輕聲問道,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她擔心,這是不是某種未知的奪舍或者變故。
孩童聽到聲音,轉過頭,看向紅香兒,那雙純淨的大眼睛裡沒有絲毫雜質。他歪了歪頭,似乎在辨認,然後,粉雕玉琢的小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無邪的笑容,張開小手,用清脆稚嫩的童音,清晰地喊出了兩個字:
“孃親!”
這一聲“孃親”,如同天籟,又如同驚雷,瞬間擊中了紅香兒的心房。
紅香兒雖已活了萬年之久,卻從沒有過婚嫁之事,一聲孃親叫的心裡不斷泛起異樣的漣漪。
她紅著臉笑了聲
“叫姨不要叫孃親……,你孃親在給你做吃的…”
孩童被她抱得有些不舒服,扭了扭身子,然後看向旁邊依舊處於石化狀態的嶽斷天,似乎覺得這個光著膀子、表情傻傻的大塊頭很有趣,又清脆地喊了一聲:
“姥爺!”
“哎呦!我的乖孫!我的心肝寶貝!”嶽斷天如同被仙音灌頂,瞬間活了過來,老臉笑成了一朵怒放的菊花,巨大的喜悅沖垮了所有的驚疑!他一把從紅香兒懷裡“搶”過孩童,高高舉起,激動得鬍鬚都在顫抖,“哈哈哈!我孫兒會叫姥爺了!還會長大了!天才!我孫兒果然是亙古未有的天才!哈哈哈哈!”
他抱著孩童在殿內轉著圈,狂喜之情溢於言表,之前對神界的擔憂,對白辰實力的震撼,此刻都被這巨大的幸福感衝得七零八落。
孩童被他舉著,非但不害怕,反而覺得好玩,發出咯咯的清脆笑聲。
白辰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殿門口,靠著門框,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他的目光落在孩童那純淨無暇、沒有絲毫前世記憶痕跡的眼眸上,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釋然,有悵惘,最終化為一片沉寂的平靜。
孩童眼尖,看到了門口的白辰,立刻在嶽斷天懷裡掙扎起來,朝著白辰伸出小手,歡快地喊道:“爹爹!爹爹抱!”
白辰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一僵,隨即恢復自然。他走上前,從狂喜的嶽斷天手中接過孩童。
孩童摟住他的脖子,親暱地在他臉頰上蹭了蹭,依賴之情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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