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冷,破敗的小院裡只剩下白辰一人。
雷君化在交出那本燙手的《長春天元功》後,便藉口“穩固道心”,匆匆鑽回了那間四面漏風的土坯房,留下白辰獨自面對這本據說能“一步登天”的無上仙法。
白辰低頭,看著手中這本紙張泛黃、邊緣捲曲、甚至帶著些許黴味的古籍。封面上的字跡古樸,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滄桑道韻,與他想象中金光閃閃、仙氣繚繞的“無上仙法”相去甚遠。
他沒有立刻翻開,只是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封面,萬載神魂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悄然觸動。這功法的氣息……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他走到平日裡打坐(睡覺)的那塊大石旁,倚靠著坐下,藉著皎潔的月光,緩緩翻開了第一頁。
開篇並非具體的行氣法門,而是一段極其晦澀、闡述天地生機、萬物輪迴的道論,文字佶屈聱牙,意境卻宏大深遠。尋常修士看了,只怕會頭暈眼花,不知所云。
白辰卻看得極為專注,那雙平靜的眸子裡,偶爾會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他一頁頁地翻看著,速度不快,卻異常沉穩。書中的內容,與他所知的一切修煉體系都迥然不同,行氣路線詭譎奇險,穴竅關聯聞所未聞,許多地方甚至違背了基本的修煉常識。
換做任何一個人,哪怕是天賦卓絕之輩,看到這樣一本“離經叛道”的功法,恐怕都會嗤之以鼻,或覺得是胡編亂造,或覺得根本無法修煉。
但白辰沒有。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如同在閱讀一本有趣的雜書,臉上沒有任何懷疑或困惑的表情。那晦澀的文字,那奇詭的路線,在他眼中彷彿自有其內在的邏輯和韻律。
時間一點點過去,月影西斜。
當白辰翻看完最後一頁,合上書籍時,他閉上了眼睛,似乎在消化、理解著書中記載的一切。
破屋內的雷君化,其實根本就沒睡。他豎著耳朵,緊張地聽著外面的動靜。見白辰久久沒有聲響,心中更是七上八下:“完了完了,這小子肯定是看出破綻了!說不定正在心裡罵我是個老騙子呢!……”
就在雷君化內心戲無比豐富,甚至開始琢磨著要不要捲鋪蓋連夜跑路的時候——
異變陡生!
原本月朗星稀的夜空,毫無徵兆地被層層疊疊、濃重如墨的烏雲瞬間覆蓋!雲層之中,沉悶的雷聲如同遠古巨獸的咆哮,由遠及近,滾滾而來!一道道刺目的銀色電蛇在雲層中瘋狂竄動,將整個天地映照得忽明忽暗!
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般從天而降,籠罩了整個無敵門小院,甚至波及到了周圍的區域!狂風驟起,捲起漫天沙石,那扇本就歪斜的破木門被吹得“哐當”作響,院中的雜草幾乎要被連根拔起!
“怎麼回事?!”
“打雷了?要下暴雨了?”
周圍的農戶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地之威驚醒,惶恐不安。
破屋內的雷君化更是嚇得一個激靈從草堆裡蹦了起來,連滾帶爬地衝到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當他看到天空中那如同末日降臨般的景象,以及那威壓的中心似乎正是自家小院時,腿肚子都開始轉筋了。
“天……天劫?!不對啊,誰渡劫?我嗎?我配嗎?難道是……” 他猛地看向院中那塊大石方向。
只見白辰依舊閉目盤坐在那裡,彷彿對周遭毀天滅地般的景象毫無所覺。然而,在他的周身,隱隱有極其淡薄、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生機的青色光暈流轉,與天空中那狂暴毀滅的雷霆氣息,形成了詭異而鮮明的對比!
“轟隆——!!!”
一道水桶粗細的銀色雷霆,撕裂蒼穹,帶著毀滅一切的意志,悍然朝著小院劈落!那刺目的光芒,讓雷君化瞬間失明,他“媽呀”一聲怪叫,抱頭蹲下,以為自己師徒三人今日就要在此地灰飛煙滅。
然而,那恐怖的雷霆在即將觸及小院的剎那,卻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阻隔,轟然炸散成無數細碎的電弧,繚繞在小院周圍,滋滋作響,並未真正落下。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萬鈞雷霆如同憤怒的雷神在咆哮,卻始終無法真正降臨到那小院之中,只能在周圍肆虐,將地面轟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
這番驚天動地的異象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才如同來時一般突兀地,驟然消散。
烏雲散盡,月光重新灑落,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焦糊味,以及院外地面上那些觸目驚心的雷擊痕跡,證明著方才發生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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