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從銳利,到掙扎,再到迷茫……最後,化為一片空洞。
所有的記憶,萬年的等待,對紅姑的深情與愧疚,對師尊的懷念,對神兵島的守護之心,那踏碎九重天的霸道,那歷經萬界輪迴的磨礪……一切的一切,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從他神魂中抹去。
他的身體依舊站在那裡,卻彷彿只剩下一個空殼。眼眸中的神采徹底熄滅,變得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然後,他緩緩閉上了眼睛。身體依舊挺直,卻失去了所有生機與靈性,如同化作了一尊沒有靈魂的石像,被定格在這斬妖臺上。
摩羅之花輕輕搖曳,花瓣合攏,隨即如同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隱沒於虛空之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只留下一個神魂已被放逐至無盡輪迴,肉身被暫時封印於此的白辰。
整個九重天,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十息,才有一位神尊試探著,用神念掃過白辰的身體,隨即狂喜地大叫起來:
“成功了!摩羅之花!天道親自出手了!他的神魂已被放逐三生劫境,永世沉淪!這具肉身已是空殼!我們贏了!”
這聲呼喊如同點燃了導火索,瞬間打破了凝滯的氣氛。
劫後餘生的狂喜,迅速取代了之前的恐懼與絕望。無數神族歡呼起來,聲浪震天!先前那位雷罰神尊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看向白辰肉身的目光中充滿了貪婪。
“哈哈哈!任你兇威滔天,終究難逃天道制裁!”
“這具肉身萬法不侵,是不朽的寶庫!合該由我神界掌控!”
“抽取其血脈,研究其奧秘,我神界必將更加強大!”
神尊們紛紛上前,目光灼熱地盯著白辰的肉身,已經開始商討如何瓜分這“戰利品”。
就在這喧鬧與貪婪的氛圍達到頂峰之際——
“滾開!”
一聲淒厲決絕,蘊含著無盡悲痛與憤怒的嬌叱,如同九天鳳鳴,撕裂了歡呼,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神族耳中。
一道赤紅如血的身影,燃燒著焚盡一切的怒火與劍意,如同隕星般衝破層層神族大軍的阻礙,無視那些試圖攔截的神將,不顧一切地衝向斬妖臺!
紅衣獵獵,容顏絕世,此刻卻佈滿淚痕,眼神破碎而瘋狂。
正是紅姑!
在她身後,嶽斷天、紅香兒以及部分神兵島精銳緊隨而至,人人帶傷,顯然是一路血戰拼殺而來。他們剛好目睹了摩羅之花消失,白辰神魂沉寂的最後景象。
“白辰——!”
紅姑的身影落在斬妖臺上,看都沒看周圍虎視眈眈的神尊,徑直撲到白辰那毫無生機的肉身前。她顫抖著手,想去觸控他的臉頰,卻在即將碰到的瞬間,如同被燙到一般縮回。
她感受不到!感受不到絲毫他的氣息,他的神魂波動!那具身體裡,空空如也!
萬年前的分離,萬年後的重逢,還沒來得及訴說衷腸,還沒來得及問他為何躲避,為何隱瞞……就這樣,再次在她眼前被奪走!
這一次,甚至可能……是永別!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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