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來歷成謎,儘管成長速度詭異,但在神界經歷了生死磨難,此刻看到他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那種血脈相連(她自以為的)的悸動與保護欲,還是壓倒了一切。
她鬆開了揪著白辰耳朵的手,那動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她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柔和一些,朝著白無雙張開雙臂。
“無雙……來,到娘這裡來。”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卻努力放得輕柔。
白無雙看了看白辰,見白辰對他微微點頭,這才猶豫著,一步步挪到紅姑面前。
紅姑一把將他緊緊摟進懷裡,感受著孩童身上傳來的溫熱和淡淡的奶香氣(神兵之泉滋養所致),一直強撐著的堅強彷彿瞬間找到了宣洩口,眼淚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滴落在孩童的衣領上。
“沒事了……沒事了……娘在這裡……以後再也沒人能傷害你了……”她哽咽著,反覆喃喃自語,像是在安慰孩子,更像是在安慰自己那顆飽經磨難的心。
白無雙起初身體有些僵硬,但紅姑懷抱的溫暖和那毫不掩飾的關切,讓他漸漸放鬆下來,也伸出小手,笨拙地拍了拍紅姑的後背。
這一幕,讓周圍許多神兵島的門人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嶽斷天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看著相擁的“母子”,看著安然歸來的次女,再看看那個站在那裡,雖然被揪了耳朵卻眉眼溫和的女婿,心中百感交集。
他深吸一口氣,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過來。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白辰身上,眼神極其複雜。有對其恐怖實力的敬畏,有對其救回家人的感激,更有對自己過往懦弱、險些釀成大錯的羞愧與悔恨。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比如道歉,比如感謝,但話到嘴邊,看著白辰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卻又覺得任何言語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走到白辰面前,對著他,這個他曾經百般看不上、認為配不上自己女兒的“廢物”女婿,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躬到底。
這個動作,比他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
它代表著一個父親的懺悔,一個島主的認錯,更代表著……他對白辰徹底的、毫無保留的認可與敬服。
白辰看著嶽斷天花白的頭髮和微微顫抖的肩膀,心中輕輕一嘆。他伸手虛扶了一下,淡淡道:“岳父不必如此,都過去了。”
一句“岳父”,一聲“過去了”,讓嶽斷天身體猛地一顫,老眼瞬間溼潤。他直起身,重重地點了點頭,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幾分慵懶卻又隱含威嚴的女聲,自鑄劍堂內傳來:
“都在外面站著做什麼?一家人,進來說話。”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定力。
是紅蓮。
嶽斷天的妻子,紅姑與紅香兒的母親,神兵島真正的定海神針。她,出關了。
眾人聞言,精神都是一振。
白辰牽起已經止住哭泣、但眼睛依舊紅紅的紅姑的手,紅姑則緊緊拉著白無雙。紅香兒默默跟在身側。嶽斷天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走在最前面引路。
一家人的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中,緩緩走進了那象徵著神兵島核心的鑄劍堂。
堂內,爐火未熄,溫暖如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