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龍山脈往南三千里,一片名為“幽寂林海”的原始叢林深處。
濃密的樹冠遮蔽了天光,使得林下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腐葉與溼土的氣息,更有一股化不開的血腥味。
一道嬌小、狼狽的身影正在林中踉蹌奔逃。她衣衫多處破裂,露出下面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浸透了原本素雅的衣裙。她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因失血和力竭而微微顫抖,但那雙明亮的眼眸中,卻燃燒著刻骨的仇恨與不屈的火焰。
她正是秦雙兒。
一個月前,她還是東荒域青瀾城秦家的大小姐。秦家雖非頂尖大族,但也算一方豪強,家族和睦,其樂融融。然而,一場突如其來的夜襲,粉碎了一切。
一群黑衣殺手如同鬼魅般潛入,手段狠辣,修為高強。她親眼看著疼愛她的父母為保護她而倒在血泊中,看著熟悉的族人一個個被屠戮。她在家僕拼死掩護下,憑藉父親臨死前塞給她的一枚破空符,才僥倖逃出青瀾城,但追殺,從未停止。
“幽影閣……!”秦雙兒咬牙,將這個名字刻在靈魂深處。她知道,覆滅秦家的,就是這個神秘而恐怖的殺手組織。
身後,破空之聲再次逼近,如同索命的梵音。
“嗖!嗖!嗖!”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她前方、左翼、右翼,呈三角之勢將她包圍。他們全身籠罩在黑袍中,臉上戴著毫無表情的金屬面具,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無情的眼睛。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赫然都是築基期的修士!
為首的殺手,氣息更是達到了築基後期,他手中滴血的短刃,散發著森然寒光。
“秦家餘孽,倒是能跑。”為首殺手的聲音乾澀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可惜,到此為止了。交出《青瀾劍典》,給你個痛快。”
秦雙兒背靠著一棵巨大的古樹,劇烈地喘息著,手中緊握著一柄已經出現缺口的青色短劍。她知道,自己已是強弩之末,體內的靈力幾乎耗盡,傷勢沉重到隨時可能昏厥。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淹沒她的心臟。
父母之仇未報,家族血恨未雪,她不甘心!可是,面對三名築基期殺手,她沒有任何生路。
“劍典……早已隨我父親……葬身火海了!”秦雙兒嘶聲道,眼中盡是決絕。就算死,她也絕不會將家族傳承交給仇人!
“冥頑不靈。”為首殺手冷哼一聲,不再廢話,手中短刃一振,一道凌厲的黑色刃芒撕裂空氣,直取秦雙兒咽喉!另外兩名殺手也同時出手,封死了她所有閃避的空間。
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秦雙兒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混合著血水滑落。爹,娘,女兒無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灰色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秦雙兒與那道奪命刃芒之間。
他就那麼隨意地站在那裡,彷彿本就一直在那裡,又彷彿是憑空幻化而出。依舊是那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依舊是那副慵懶平靜的神情。
是白辰。
那道足以輕易斬斷精鐵的黑色刃芒,在距離他身體尚有三尺之遙時,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無聲無息地湮滅、消散,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三名幽影閣殺手的動作僵住了,他們冰冷無情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驚駭”的情緒。他們的攻擊,他們的氣機鎖定,在接觸到那灰衣青年的瞬間,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又堅不可摧的壁壘,徹底失效!
秦雙兒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到來,她疑惑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並不算寬闊、卻彷彿能撐起整片天地的背影。
“你……你是誰?”為首殺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厲聲喝道。他能感覺到,眼前之人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但正是這種“無”,卻帶給他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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