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域,風雷堡。
此城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城堡,而是一座以煉器與商貿聞名的雄城。城牆高聳,以蘊含風雷之力的“青罡石”砌成,隱隱有電光流轉。城內車水馬龍,商鋪林立,隨處可見售賣法器、材料、陣盤的店鋪,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金屬與靈火氣息。
風雷堡陸家,乃是此城三大煉器世家之一,傳承數百年,以獨門“風雷煉器術”聞名遐邇,家族府邸坐落於城池中心,佔地廣闊,氣勢恢宏。
然而此刻,在陸家那氣派的朱漆大門前,氣氛卻有些凝滯。
一個穿著錦緞華服,卻顯得有些凌亂,面容俊秀中帶著幾分跳脫的少年,正被兩名氣息沉凝的家族護衛“請”出大門。他臉上掛著一抹滿不在乎的笑容,眼神掃過門內那些或冷漠、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面孔,最終落在為首的一位面容威嚴、與他有幾分相似的中年男子身上。
這少年,正是陸遠。那中年男子,則是他的大伯,陸家現任代家主,陸文淵。
“陸遠,”陸文淵聲音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你身為陸家嫡系,不思進取,整日里遊手好閒,賣弄些不入流的小聰明也就罷了!此次竟敢在供給‘流雲劍宗’的制式飛劍上偷工減料,以次充好,險些釀成大禍,壞我陸家百年聲譽!”
他聲調拔高,帶著痛心疾首的意味,話語卻清晰地傳遍了周圍漸漸聚攏過來的看客耳中:“若非念在你父母早逝,與我血脈相連,今日便不是將你驅逐出家族這般簡單!自今日起,你陸遠,不再是我風雷堡陸家之人!族譜除名,永不錄用!”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譁然與議論。
“果然是他乾的!我就說嘛,這小子從小就不靠譜!”
“真是給我們陸家丟人!居然敢在流雲劍宗的訂單上動手腳!”
“幸好代家主明察秋毫,不然我們陸家就完了!”
“滾出去!陸家沒有你這種不肖子孫!”
面對千夫所指,陸遠臉上的笑容依舊掛著,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和嘲諷。他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著陸文淵以及他身後那些義憤填膺的族人們,笑嘻嘻地拱了拱手:
“大伯教訓的是,侄兒知錯了。這陸家廟小,容不下我這尊喜歡‘偷工減料’的大佛。侄兒這就走,絕不玷汙了陸家的門檻。”
他這話說得輕佻,更是引得眾人怒目而視。
陸文淵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厭惡與輕鬆,揮了揮手,如同驅趕穢物:“速速離去!從此你之生死,與陸家再無瓜葛!”
兩名護衛會意,手上加了把勁,將陸遠推搡著離開了陸家大門範圍。
陸遠一個趔趄,站穩後,回頭看了一眼那高大威嚴的陸家府邸,看著門楣上“風雷堡陸家”五個鎏金大字,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慢慢收斂,眼神變得複雜,有落寞,有不甘,更有一絲深藏的恨意。
偷工減料?以次充好?
他心中冷笑。真正動了流雲劍宗訂單材料的,是他那位好大伯的心腹!他不過是偶然發現,並試圖阻止和揭露,卻反被栽贓陷害,成了替罪羔羊!他那些所謂的“小聰明”,在家族內部的傾軋和絕對的權力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無人信他,或者說,無人敢信他。因為他父母早亡,在家族中無依無靠,而他那位大伯,卻是權勢正盛。
“呵……”陸遠自嘲地笑了笑,挺直了脊樑,轉身匯入街上的人流。天下之大,難道還沒有他陸遠的容身之處?
他嘗試著去往日常交好、或有生意往來的幾個宗門據點,希望能得到一個落腳之地,哪怕是從雜役做起。
然而,得到的回應卻出奇的一致。
“陸公子,抱歉啊,我們宗門小,不敢收留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