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院落內,悲聲切切。
教書先生面如金紙,氣息已絕,家人圍在床前,哭聲震天。秦雙兒眼中含淚,雲陽拳頭緊握,陸遠面色沉重,連雷君化也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臉。凡人生死,他們無力迴天,此情此景,卻依舊令人心惻。
白辰靜立床前,看著那已然冰冷的軀體,目光深邃,彷彿穿透了皮囊,看到了那正在離去的魂魄。
“師尊……”秦雙兒哽咽道。
白辰未答,目光掃過院落,落在牆角一個盛滿清水的普通銅盆上。他緩步走去,衣袖輕拂水面。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盆原本倒映著天空和屋簷的清水,水面驟然變得幽深漆黑,如同化不開的濃墨。緊接著,點點磷火般的光點在水中亮起,勾勒出一條模糊、蜿蜒的道路虛影,道路兩旁,隱約可見猩紅的花朵搖曳,空氣中似乎都瀰漫開一股陰冷、死寂的氣息——正是那黃泉路與彼岸花的投影!
“清水映幽冥……”白辰輕聲自語,隨即對四個目瞪口呆的徒弟吩咐道:“看好此地,為師去去便回。”
說罷,在四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白辰竟一步邁出,身形如同融入水中倒影般,瞬間沒入了那銅盆之內,消失不見!銅盆中的水面劇烈盪漾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只是那幽深漆黑的色澤與黃泉路的虛影依舊存在。
幽冥地府,黃泉路始。
陰風呼嘯,捲起漫天的紙錢灰燼。渾濁的河水在路旁無聲流淌,那便是忘川河。無數面色茫然、身形透明的魂魄,在手持鎖鏈、面目猙獰的鬼差押解下,步履蹣跚地行走在這條沒有盡頭的路上。路旁,大片大片妖豔如血的彼岸花肆意綻放,花香詭異,能喚起魂魄生前最深刻的記憶。
白辰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黃泉路中段。他依舊是那身不起眼的灰衣,身上沒有絲毫鬼氣或靈力波動,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騷動。
“生魂?不對!是活人?!”
“大膽!何方妖孽,竟敢擅闖地府黃泉!”
一隊巡邏的鬼差發現了他,為首的小隊長,青面獠牙,手持哭喪棒,厲聲喝問,帶著陰司特有的威壓席捲而來。這威壓足以讓築基修士神魂不穩。
白辰恍若未聞,目光掃視著前方茫茫多的魂魄,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找死!”鬼差小隊長見被無視,大怒,手中哭喪棒帶著攝魂奪魄的幽光,朝著白辰當頭砸下!這一棒,專打神魂,便是金丹修士挨實了,也要魂魄離體!
然而,哭喪棒在距離白辰頭頂尚有三尺之時,便如同砸中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堅不可摧的壁壘,再也無法落下分毫!那足以撕裂魂魄的幽光,在觸及那無形壁壘時,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散。
鬼差小隊長愣住了,他身後的鬼差們也愣住了。
白辰這才緩緩轉過頭,看了那小隊長一眼。
僅僅是一眼。
那鬼差小隊長如遭重擊,彷彿被一座無形山嶽狠狠撞中,慘叫一聲,整個鬼體瞬間倒飛出去,在空中便寸寸碎裂,化作精純的陰氣,消散於黃泉路上!
魂飛魄散!
靜!
周圍的鬼差和魂魄們都嚇傻了!一個眼神,滅殺地府鬼差?!這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敵襲!強闖地府!快稟報判官大人!”剩下的鬼差反應過來,尖叫著四散逃竄,有的敲響了警鐘。
剎那間,地府警鐘長鳴!更多的鬼差從四面八方湧來,其中甚至出現了身穿官袍、氣息堪比金丹修士的勾魂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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