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兩場,一場是引以為傲的金丹弟子被煉體期的“蠻子”一拳轟廢,一場是三名精銳弟子佈下的合擊陣法被築基初期的少年隨手破去並反困,血影宗的臉面可謂是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臨時行轅處的氣氛,已然壓抑到了頂點,那幾名隨行弟子連大氣都不敢喘,恨不得將自己縮排地縫裡。
吳邪端坐於玉座之上,面沉如水,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心中的怒火與屈辱如同岩漿般翻湧,卻偏偏無處發洩。對白辰直接動手?他摸不透對方深淺,不敢妄動。繼續讓門下弟子去“請教”?看看那三個還在迷陣裡打轉的蠢貨,結果恐怕只會自取其辱!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掃過無敵門眾人,最終,定格在了屋簷上那位一直冷眼旁觀、周身依舊繚繞著淡淡青金色血焰的藍裙少女——敖青身上。
龍族!而且是血脈極其特殊,甚至讓他都感到一絲心悸的龍族!雖然修為只是元嬰初期,但那潛藏的力量……
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湧上吳邪心頭。既然弟子輩的較量連連受挫,那他親自出手,“指點”一下這頭護山龍獸,總不算過分吧?既能稍稍挽回些顏面,探探這無敵門的底,也能借機弄清楚這頭龍獸的根腳,或許……還能有些意外收穫。
化神修士的“指點”,蘊含的威壓,足以讓元嬰修士心神受損,甚至留下陰影!
打定主意,吳邪眼中寒光一閃,不再理會場中那猶自困在迷陣中的三名弟子,目光如兩道實質的冷電,驟然射向敖青!
“哼,你這小龍,倒是有些門道。”吳邪聲音冰冷,帶著化神境特有的法則共鳴,直透神魂,“不過,血脈不純,戾氣過盛,非正道所為。本座今日便代你長輩,好生管教管教你,讓你知曉何為敬畏!”
話音未落,一股遠比之前試探時更加凝聚、更加恐怖的化神威壓,如同無形的太古神山,轟然降臨,精準無比地朝著敖青碾壓而去!這一次,不再是範圍壓迫,而是集中一點,威力何止倍增!
這威壓無形無質,卻彷彿能壓塌虛空,禁錮神魂。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屋簷下的瓦片簌簌作響,彷彿下一刻就要粉碎。下方的陸遠、雲陽等人即便不是主要目標,也感到呼吸一窒,心神搖曳。
“老匹夫!安敢欺我!” 敖青早已按捺多時,見吳邪竟如此不要麵皮,親自對她出手,心中怒火瞬間被點燃至極致!
她發出一聲清越而充滿戾氣的長吟,周身原本只是繚繞的血焰“轟”的一聲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青金色的火柱!火柱之中,隱隱有龍形與凰影交纏盤旋,散發出古老、尊貴而又暴戾無比的洪荒氣息!
面對那如山如嶽的化神威壓,她沒有絲毫退縮,龍凰血脈被徹底激發!她那化為豎瞳的龍眸之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竟主動迎著那威壓,將自身融合了龍族傳承與太古血凰之力的磅礴威勢,悍然撞了上去!
“嗡——!”
兩股無形的龐大力量在半空中轟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種源自靈魂層面的、沉悶的轟鳴在每個人腦海中炸開!空間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劇烈扭曲、盪漾,彷彿平靜的水面被投入了巨石。
敖青周身血焰明滅不定,嬌軀劇烈一震,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腳下的屋簷發出“咔嚓”裂響,她悶哼一聲,身不由己地向後踉蹌了半步,嘴角滲出一縷淡金色的血液。
化神與元嬰,終究有著難以逾越的鴻溝。即便她血脈超凡,硬撼吳邪含怒而發的全力威壓,依舊吃了虧。
然而,她站住了!沒有如同吳邪預想中那般被直接壓垮,甚至口噴鮮血!
更讓吳邪心頭巨震的是,在方才那短暫的威壓碰撞中,他清晰地感知到,從那青金色血焰深處,傳來的那縷至高無上、彷彿凌駕於尋常龍族之上的古老凰息,以及那龍息中蘊含的、連他都感到一絲心悸的毀滅與涅盤交織的法則意味!
這絕非普通的雜交龍獸!這是……龍凰?!早已消失在太古傳說中的至高血脈?!
就在吳邪因為敖青展現的血脈潛力而心神震動,甚至下意識地收回部分威壓,想要仔細感知的剎那——
“夠了。”
一個平淡到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聲音,如同春風化雨,輕輕拂過場中。
是白辰。
他甚至沒有從搖椅上起身,依舊保持著那慵懶的姿勢,只是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平靜地看向吳邪。
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原本如同跗骨之蛆般纏繞、壓迫著敖青的化神威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憑空抹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是被擊潰,不是被抵消,而是……彷彿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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