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下是眾生,天之上唯我一人》第257章 驢背閑情(1)

作者:南屋南瓜疼·10個月前

荒原的風依舊卷著黃沙,嗚咽著掠過乾裂的大地,將之前那場短暫而激烈的化神之戰遺留的痕跡慢慢掩埋。只是那空氣中殘留的淡淡魔氣與玄冥鬼氣的腥味,還需要更長時間才能徹底消散。

離開了那處是非之地,無敵門一行人的步伐依舊不緊不慢。瘦驢馱著白辰,嗒嗒的蹄聲在空曠的原野上傳出老遠,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寧節奏,彷彿能撫平一切躁動。

雲陽忍不住回頭望了望早已看不見的戰場方向,撓了撓他刺蝟般的短髮,臉上帶著濃濃的不解: “師尊,那個白鬍子老道,為啥對著您行那麼大禮?還嚇成那樣?還有那個叫林凡的小子,身上那股味兒,可真難聞!” 他心思單純,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陸遠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接話道: “三師兄,那玄冥老祖顯然是認得師尊,而且畏懼到了骨子裡。至於那林凡……他身上的力量至邪至惡,充滿吞噬與混亂之意,絕非正道。而且,我隱約感覺到,他體內似乎有某種……非比尋常的‘異物’存在,與那邪功同源,卻又更加隱晦詭異。” 作為精於推演算計的人,他對氣機和因果的感知更為敏銳。

秦雙兒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劍修獨有的銳利: “心術不正,縱有力量,亦是邪魔。他的劍意……如果那能稱之為劍意的話,充滿了殺戮與毀滅,毫無道韻可言,走的是歧路。” 她追求的是劍心通明,歸一純粹,對林凡那種充滿雜質與暴戾的力量天然排斥。

敖青哼了一聲,懶洋洋地甩了甩袖子,彷彿要驅散空氣中並不存在的異味: “管他什麼異物,一股子蛀蟲的臭味。看著張狂,實則外強中乾,根基虛浮得很。” 她血脈高貴,感知更為直接,對那種依靠外物、急功近利提升的力量充滿鄙夷。

白辰依舊側坐在驢背上,身體隨著驢子的步伐輕輕搖晃,彷彿快要睡著。 聽到弟子們的議論,他連眼睛都沒睜開,只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禮嘛,行多了,總比捱打強。”他懶洋洋地開口,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至於那小子身上的‘小玩意兒……”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輕輕拍了拍驢脖子,那瘦驢默契地放緩了腳步。

“不過是個……比較吵嚷的‘鈴鐺’罷了。”白辰語氣平淡,彷彿在評價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事, “拴在脖子上,叮噹作響,提醒別人它來了,也吵得自己睡不著覺。”

“鈴鐺?”雲陽瞪大了眼睛,更加迷糊了。

陸遠卻是身軀微微一震,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師尊這個比喻,看似隨意,卻精準得可怕!那林凡體內的“系統”,不斷提供力量,指引方向,看似是莫大機緣,何嘗不也是一種束縛和噪音?它放大欲望,矇蔽本心,讓宿主在力量中迷失,不正如一個吵嚷的鈴鐺嗎?

秦雙兒若有所悟,輕撫著手中的劍柄。 劍需人御,而非劍御人。外物之力,終是歧途。

敖青撇撇嘴,雖然沒完全明白,但覺得“吵嚷的鈴鐺”這個說法,倒是挺貼切那傢伙給人的感覺。

“那……師尊,咱們不管他嗎?”雲陽還是有些耿耿於懷, “他殺了那麼多人……”

白辰終於微微睜開了眼,目光掠過遠處地平線上隱約浮現的城郭輪廓,悠然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人非要往井裡跳,你攔得住一次,攔不住一輩子。”

“路,是自己選的。因果,也得自己擔著。”

他收回目光,重新合上眼,

“咱們啊,是來看熱鬧的,不是來當判官的。再說了……”

他拖長了語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走了這半天,為師餓了。前邊好像有座城,聞著……似乎有燒鵝的香味?”

眾人絕倒。

剛才還在談論化神修士的敬畏、邪魔外道的詭異、天地因果的玄奧,轉眼間,門主的心思就跳到了燒鵝身上。這種巨大的反差,讓幾個弟子一時都有些哭笑不得。

但莫名的,因為林凡和那場戰鬥而帶來的些許凝重氣氛,也隨之煙消雲散。

是啊,管他外界洪水滔天,師尊自有其道理。他們此行,本就是下山遊歷,體驗紅塵,而非捲入紛爭。

陸遠笑了笑,拱手道: “師尊,前方應是邊境重鎮‘黑巖城’。據弟子先前瞭解,城中確有一家‘王記燒鵝’,頗有名氣。”

“哦?”白辰眉頭微挑,似乎來了點精神, “那還等什麼?走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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