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下是眾生,天之上唯我一人》第299章 道歸平凡,餘味悠長(1)

作者:南屋南瓜疼·10個月前

神界瑤光神庭內的波瀾壯闊,三門之約的塵埃落定,對於懸停在邊界之外的無敵門眾人而言,彷彿只是看了一場結局還算不錯的戲。

當白辰的身影如同散步歸來般,一步從虛空中踏回宗門,對著好奇望來的弟子們隨意地擺了擺手,說了句“搞定,回家”時,那牽動三界未來格局的巨大事件,在他口中便輕描淡寫地翻了篇。

流光再起,承載著山巒宗門的軌跡劃過虛空,沒有驚動任何人間界的生靈,悄無聲息地迴歸了原本的位置。落地時,甚至沒有激起半分塵土,彷彿它從未離開過。

山,還是那座山。

雲霧,依舊繚繞。

只是山門外,原本因皇家儀仗和神魔顯化而一片狼藉的地面,不知何時已被清理乾淨,只餘下一些被能量風暴洗禮後格外堅韌的野草,頑強地探出新綠。

那塊被白辰抹去“天下第一”金字、變得光禿禿的華貴牌匾,歪斜地倒在草叢裡,沾了些許露水,再無往日榮光。

白辰騎著瘦驢,慢悠悠地踱到牌匾前,瞥了一眼,對跟在身後的雲陽吩咐道:“抬回去,掛廚房門口,當個砧板使喚,大小正合適。”

雲陽憨憨地應了一聲,單手就將那沉重無比的牌匾提起,扛在肩上,樂呵呵地往宗門裡走,嘴裡還唸叨著:“這木頭結實,剁骨頭肯定得勁兒!”

不遠處,剛剛甦醒不久、正被殘餘侍衛攙扶著、準備收拾殘局打道回府的內侍總管,恰好目睹了這一幕,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又暈過去。御賜牌匾……當砧板?!可一想到這位白門主連神魔之主都能“勸和”,他哪裡敢有半分異議?反而覺得這牌匾能留在無敵門,哪怕是當砧板,那也是天大的造化,是皇室與有榮焉!他連忙整理了一下衣冠,對著雲霧深處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這才帶著劫後餘生的複雜心情,倉促離去。

山門外,還有一些膽大未曾遠離的修士,此刻見到宗門迴歸,天地清明,再見那內侍總管的反應,心中更是凜然,對無敵門的敬畏達到了頂點,紛紛對著山門方向躬身行禮,然後悄然退去,要將今日所見所聞,傳遍修行界。

人群中,離火真君李炎,怔怔地望著那重歸寧靜的山巒,回想起天穹裂變、神魔降臨的恐怖,再想到那黑髮青年抹去御字、邀約神魔、乃至攜宗而去的無敵姿態,心中多年因仇恨與執念而鬱結的塊壘,彷彿被一股無形巨力轟然擊碎!

他追求極致的離火之力,渴望焚盡一切仇敵,卻在絕對的力量與超然的態度面前,看到了自己的渺小與狹隘。

“哈哈……哈哈哈!”李炎忽然仰天大笑三聲,笑聲中帶著釋然與頓悟,“爭什麼爭,搶什麼搶,求什麼求!道在眼前而不識,愚哉!愚哉!”

他周身那原本暴烈灼熱的離火氣息,陡然一變,不再是單純的毀滅與霸道,而是化作了如同春日暖陽、大地爐灶般,蘊含著生髮與溫養意味的火焰,生生不息,迴圈往復。困擾他多年的化神瓶頸,竟在這一刻悄然鬆動!

他對著山門方向,鄭重地長揖到地,而後身形化作一道溫潤的火光,飄然遠去,再無牽掛。

又過了幾日,一道清冷的身影出現在山門外,正是靜虛仙子。她並未多言,只是靜靜立於雲霧之外。許是得了白辰默許,雲霧悄然分開一條小徑。

靜虛步入宗門,只見白辰正蹲在廚房外,對著一個小火爐,看著上面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砂鍋粥,手裡拿著勺子輕輕攪動。

“白門主。”靜虛仙子斂衽一禮。

白辰頭也沒回,用勺子指了指砂鍋:“來得巧,粥快好了。何事?”

靜虛仙子看著他那專注熬粥的背影,與記憶中彈指驚神魔的身影重疊,一時恍惚。她定了定神,問出了心中盤旋已久的疑惑:“靜虛愚鈍,敢問門主……何為道?”

白辰聞言,停下攪動的勺子,揭開鍋蓋,一股濃郁的米香伴隨著熱氣蒸騰而上。他看了看火候,用勺子舀起一點,吹了吹,嚐了嚐味道。

然後,他指了指灶膛裡跳躍的火焰,又指了指鍋中翻滾的米粥,對靜虛仙子說道:

“道在火候。”

四個字,平淡無奇。

靜虛仙子卻如遭雷擊,愣在原地。她看著那被精確控制的火苗,看著米與水在熱量作用下交融、翻滾、逐漸糜爛成熟的過程,腦海中彷彿有驚雷炸響!控制、平衡、時機、轉化、孕育……這熬粥的方寸之間,竟似乎蘊含著她苦苦追尋的大道至理!

她站在原地,久久未動,眼神中光芒閃爍,似有所悟。

此後數日,魔界與神界,各自派了低調的使者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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