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毒澤國的影妖之患,被無敵門弟子以雷霆之勢犁庭掃穴般清除。訊息傳開,原本因金丹隊伍覆滅而惶惶的人心迅速安定下來,周邊區域對無敵門的敬畏與依賴更深了一層。神魔兩界接到詳細戰報後,對於那詭異“影妖”的威脅評估也調至最高,紛紛加強了各自疆域內邊緣地帶的巡查與淨化力度。
經此一役,“三門之約”框架下的危機應對機制得到了第一次有效檢驗。神、魔、人(以無敵門為代表)三方在應對共同威脅時,初步展現了合作的效率與必要性。
然而,表面的風波平息,並不意味著暗流的止歇。
就在雲陽幾人返回宗門,向依舊躺在椅上、似乎對結果毫不意外的白辰覆命後不久,陸遠那枚作為資訊節點的白色棋子,再次接收到了來自不同方向的、加密等級極高的神念傳訊。
訊息並非來自曦光神庭或寂滅魔宮的官方渠道,而是源自兩位地位超然、近乎隱退的古老存在——
神界方面,是常年居於“時光之隙”、幾乎不與外界往來的“剎那神主”。傳說他能窺見時間支流,感知因果脈絡的細微變動。
魔界方面,則是沉睡於“萬魔心淵”深處、連戾魔都要禮敬三分的“混沌魔母”。她並非戰鬥型存在,卻彷彿與魔界本源共生,能感知魔界整體的“健康狀況”。
兩位古老存在,幾乎在同一時間,向陸遠傳遞了類似的、帶著凝重意味的警示。
剎那神主的訊息如同飄渺的時光碎片:“……陰影非源……腐澤之穢……不過表象……舊日‘蝕界’之痕……恐有復甦之兆……其根……深扎於三界誕生之瑕疵……”
混沌魔母的意念則更加直接,帶著混沌的低語:“……餓……它們在喊餓……不是影妖……是更古老的‘飢餓’……依附在世界的傷疤上……你們清除了膿瘡……但病灶……仍在深處……”
兩位古老存在的警示,指向了一個遠超影妖本身、更加深邃恐怖的真相:腐毒澤國的影妖,可能只是某個更龐大、更古老威脅顯露出的冰山一角!這個被他們稱之為“蝕界之痕”或“古老飢餓”的存在,其根源,甚至可能觸及三界誕生之初的某種“瑕疵”或“傷疤”!
陸遠接收到這些資訊,饒是他心志堅定,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他立刻將這份警示,連同自己的分析,彙報給了白辰。
白辰正拿著一根小樹枝,逗弄著趴在一旁打盹的瘦毛驢,聞言,動作頓了頓,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繼續逗驢。
“哦?連那兩個老古董都驚動了?”他語氣依舊懶散,“‘蝕界之痕’?名字倒是挺唬人。”
他丟開樹枝,拍了拍手上的灰,漫不經心地道:“天地初開,清濁分立,哪能那麼完美無瑕?總有些邊邊角角沒收拾乾淨,積了點灰,生了點黴。時間久了,這些‘灰塵黴菌’自個兒成了精,也不奇怪。”
他看向陸遠,眼神依舊慵懶,卻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深邃:“它們靠著吞噬世界本身的‘不完美’與‘負面沉積’活著。以前這些東西不多,它們也餓不死。現在嘛……”
白辰打了個哈欠,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大地:“三門之約一定,秩序是穩了,能量流轉是順了,可那些原本被混亂掩蓋的‘瑕疵’和‘沉積’,也就像水落石出一樣,變得更顯眼了。對這些靠吃‘瑕疵’為生的傢伙來說,可不就是一頓突然擺在眼前的大餐?”
“所以,影妖的出現,只是一個開始?”陸遠沉聲問道。
“差不多吧。”白辰重新躺回椅子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不過也不用太擔心。這些東西,本質上就是世界的‘寄生蟲’。只要三界主體穩固,它們就翻不起大浪。頂多……算是個需要定期清理的慢性病。”
他閉上眼睛,擺了擺手,像是要結束這個話題:“告訴昊天和戾魔那兩個,讓他們自個兒地盤上的‘灰塵’掃乾淨點。別整天盯著外面那點地盤,家裡生了蟑螂都不知道。”
陸遠躬身應下,心中卻波瀾起伏。師尊說得輕描淡寫,但他明白,這“蝕界之痕”或“古老飢餓”,絕非普通的“蟑螂”。它們是伴隨世界而生的頑疾,與三界本源糾纏極深,清理起來絕非易事,甚至可能牽一髮而動全身。
這新序之下,要維持的不僅僅是表面的和平,更要時刻警惕這些來自世界本源深處的“內患”。
他退出院子,看著依舊寧靜祥和的宗門,天空湛藍,雲捲雲舒。但在他眼中,這片藍天之下,似乎多了一層無形的、需要時刻警惕的陰霾。
新序初定,外患暫平,內憂已顯。
未來的路,或許比想象中更加漫長與艱難。
他握緊了手中的白色棋子,目光堅定。無論如何,既然師尊在此,無敵門在此,那麼,無論面對的是妖是魔,是人是神,亦或是這源自世界本源的“蝕界之痕”,他們都必將一一應對。
而這新序的維護者,註定無法真正悠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