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聯合應對“蝕界之痕”的機制,在一種壓抑而緊迫的氛圍中初步建立起來。神魔兩界內部的清查風暴颳得正猛,無數陳年舊賬被翻出,一些隱藏極深的、與“蝕界”氣息有染的秘境或個體被無情剷除,一時間風聲鶴唳。無敵門則更像一個資訊處理與策略支援中心,陸遠坐鎮其中,透過三枚棋子統籌各方資訊,推演預警。
白辰依舊是那副慵懶模樣,每日里不是躺著望天,就是騎著瘦驢去王記晃悠,偶爾對陸遠彙報的“蝕界”動向點評一兩句,大多是不疼不癢的“知道了”、“隨他們去”、“別吵我睡覺”。他似乎真的將這場關乎三界存亡的危機,視作了需要定期打掃的尋常家務。
然而,他並非全然無所作為。只是他的方式,與神魔那般轟轟烈烈的清剿截然不同。
這一日,他蹲在雲陽的“魔心菜園”旁,看著那些長勢兇猛、葉片暗紅與翠綠交織的靈蔬,隨手拔起一根形似蘿蔔、卻通體堅硬如鐵的“金剛魔芋”,在手裡掂了掂。
“雲陽。”
“師尊,您叫我?”雲陽連忙放下斧頭跑過來。
“這玩意,除了硬,還有什麼用?”白辰問道。
雲陽撓撓頭:“回師尊,這‘金剛魔芋’蘊含的靈氣很足,就是性子太烈,直接吃容易撐爆經脈,俺一般都是當柴火燒,燉湯特別香!”
“當柴火?”白辰挑了挑眉,指尖在那“金剛魔芋”上輕輕一點。
霎時間,那堅硬逾鐵的魔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鬆軟下來,其內蘊含的暴烈靈氣也變得溫順平和,甚至散發出一股誘人的清甜香氣。
“現在試試。”白辰將變得軟乎乎的魔芋丟給雲陽。
雲陽接過,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唔!好吃!靈氣好溫和,感覺直接吃都能增長修為!”
白辰點點頭,沒說什麼,又踱步到後山溫泉邊。混沌青蓮搖曳,氣息純淨。他看了看趴在旁邊打盹的敖青,伸出手指,看似隨意地在溫泉裡攪了攪。
一絲微不可察的、蘊含著“化歸”與“滋養”意境的道韻,隨著他的指尖融入泉水之中。整個溫泉的靈氣彷彿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變得更加生機勃勃,甚至連那株混沌青蓮都似乎更加青翠了幾分。敖青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吸了吸鼻子,龍凰本源在這潤物無聲的滋養下,悄然變得更加凝練、通透。
做完這些,白辰又像沒事人一樣,溜達回躺椅,繼續他望天發呆的大業。
他的舉動看似隨意,卻暗合天道。他沒有去強行清除那些已經存在的“蝕界之痕”,而是以一種更高明的方式,提升三界本身的基礎“免疫力”。
他在雲陽的菜園裡點化,是引導那因魔氣與聖體氣血催生出的、過於霸烈的生機,轉向平和與滋養,這本身就是對“吞噬”與“暴戾”的一種“化歸”。
他在溫泉中融入道韻,是純化此地靈脈,增強其抵抗汙染的能力。
他甚至偶爾會對著宗門外的天空,自言自語般說些關於“平衡”、“迴圈”、“共生”的零碎道理,這些道理隨風飄散,融入天地,無形中也在穩固著周遭的法則,削弱著“蝕界之痕”賴以生存的“瑕疵”土壤。
他在用他的方式,潛移默化地修復著這個世界。
然而,病去如抽絲。“蝕界之痕”的侵蝕,遠比想象中更為詭異和深遠。
這一日,敖青從沉睡中醒來,習慣性地舒展了一下龐大的龍凰之軀,瑰麗的鱗羽在陽光下閃耀。她正準備去溫泉泡一泡,卻忽然動作一僵。
她低頭,看向自己前爪的一片逆鱗。那片原本光華流轉、蘊含著龍凰本源之力的鱗片,此刻邊緣處竟不知何時,沾染上了一絲極其細微、幾乎與鱗片本色融為一體的暗灰色斑痕!
那斑痕沒有任何能量波動,也沒有帶來任何不適,就彷彿只是沾上了一點不起眼的灰塵。但敖青卻心中一凜!她清晰地記得,自己平日最愛惜鱗羽,絕無可能沾染如此汙漬而不自知!
她嘗試以龍凰真火灼燒,那暗斑毫無反應。她又運轉本源之力沖刷,那暗斑依舊如附骨之疽,紋絲不動!它彷彿已經成為了她鱗片的一部分,或者說……是從她鱗片內部生長出來的?
一股寒意沿著敖青的脊椎竄起!她立刻意識到不對勁,猛地現出完全本體,龐大的神念仔細掃過全身每一片鱗甲,每一根羽毛!
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敖青如墜冰窟!
在她那華美威嚴的龍凰之軀上,不止那片逆鱗,在至少十幾處較為隱蔽的鱗片縫隙、羽根深處,都發現了同樣極其細微、難以察覺的暗灰色斑痕!它們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蟲,完美地隱藏在她磅礴的生機與力量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