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神族的攻擊,如同無形的潮水,帶著湮滅與分解的特性,無聲卻致命地拍擊在無敵門的護宗光幕之上。那由陸遠全力催動、結合了周天星斗大陣的屏障,在密集的虛空射線轟擊下,劇烈震顫,光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
“頂住!”陸遠臉色發白,雙手掐訣快成了幻影,額角青筋暴起,瘋狂調動地脈靈力和星辰之力修補陣法。每一次陣法的劇烈晃動,都彷彿重錘敲擊在他的神魂之上。
“不能只守不攻!”秦雙兒清叱一聲,歸一劍意凝聚到極致,化作一道橫貫長空的純粹劍光,主動斬向一艘試圖靠近的虛空戰艦!劍光過處,空間被整齊地切開,那戰艦的銀灰色外殼如同紙糊般被撕裂,引發內部一連串的能量爆炸,歪斜著墜落下去。
然而,更多的虛空漩渦和扭曲之刃接踵而至!敖青咆哮著,龍凰真身盤旋,血焰與寒冰交織的領域強行撐開一片安全空域,將大部分攻擊抵擋在外,但那領域邊緣也在不斷被侵蝕、縮小,龍鱗與凰羽上開始出現焦黑的痕跡。
“大師兄,小心!”雲陽猛地一聲怒吼,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金色山嶽擋在雷君化身前,一拳轟出,純粹的氣血之力化作實質的金色拳印,將一道悄無聲息襲向雷君化後心的虛空之刃震碎!但他自己的拳頭上,也被那詭異的力量腐蝕掉一大塊皮肉,鮮血淋漓。
雷君化喘息著,他修為遠未恢復,強行催動《萬化欺天訣》演化出的純白雷霆,雖然對虛空能量有一定的剋制,但每一次施法都讓他本就脆弱的神魂一陣搖曳。他看著前方奮力搏殺的師弟師妹,看著那在漫天攻擊下搖搖欲墜的護宗光幕,又回頭看了一眼被紅姑緊緊護住、沉睡不醒的白辰,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不能……再這樣下去!”他嘶啞低語,雙手猛地合十,體內那絲得自白辰親授的“演化真意”被瘋狂催動!他不再試圖攻擊,而是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神念,甚至燃燒部分本源神魂,盡數注入到周身流轉的純白雷霆之中!
“萬化歸源,欺天竊道!以我殘魂,引道蘊臨!”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道人形的白色雷柱,沖天而起!這雷柱並非攻向敵人,而是悍然撞向了無敵門上空那劇烈波動的護宗光幕!
“大師兄!不可!”陸遠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駭然驚呼!大師兄這是要以自身為引,強行溝通、接引師尊沉睡前散於天地、尤其是籠罩宗門的那磅礴道蘊,臨時加固陣法!
這是飲鴆止渴!以他如今的狀態,強行引動師尊的道蘊,無異於螳臂當車,神魂很可能被直接同化、湮滅!
但雷君化義無反顧!
“轟——!!!”
白色雷柱與光幕接觸的剎那,並沒有發生爆炸,反而如同水滴融入大海。一股難以形容的、浩瀚如星海、深邃如萬古的磅礴道蘊,被這捨身一擊強行引動了一絲!
剎那間,原本黯淡搖曳的護宗光幕,彷彿被注入了無窮的生命力,光芒驟然穩定、凝實了數倍不止!光幕之上,甚至隱隱浮現出草木生長、四季輪迴、星辰生滅的奇異景象!那些銀灰色的虛空攻擊落在上面,竟如同泥牛入海,連漣漪都難以激起,反而被那蘊含“演化”與“長青”真意的道蘊緩緩分解、同化!
“什麼?!”虛空戰艦上的虛惑瞳孔驟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他竟然能引動白辰殘留的道蘊?!這不可能!”
局勢瞬間逆轉!無敵門的防禦固若金湯!
然而,代價是慘重的。
雷君化所化的白色雷柱在完成使命後,驟然潰散。他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從空中墜落,氣息萎靡到了極致,神魂之火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比剛從虛空之海歸來時還要悽慘,陷入了最深度的昏迷。
“大師兄!”雲陽目眥欲裂,狂奔過去接住他墜落的身體。
秦雙兒、敖青、陸遠看著昏迷的雷君化,眼中都充滿了悲痛與憤怒。正是這位剛剛歸來、他們卻險些遺忘的大師兄,在最危急的時刻,用自己的命,為他們爭取了喘息之機!
“虛空神族!”紅姑看著重傷昏迷的雷君化,又看了看身後沉睡的道侶,鳳目中燃燒起滔天烈焰,“我紅姑在此立誓,今日之仇,他日必百倍奉還!”
她周身烈焰沖天,不再僅僅守護,而是化作一道焚天之火,主動殺向一艘虛空戰艦!嶽斷天、紅蓮、紅香兒也怒喝出手,神兵光芒撕裂長空!
一直被護著的白無雙,看著昏迷的雷君化,看著師兄師姐們染血的身影,看著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敵人,他清澈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戰火與怒火。他背後的劍匣劇烈震顫,十三把神兵發出前所未有的渴望嗡鳴,彷彿在催促他,去戰鬥,去守護!
少年猛地抬起頭,眼神不再迷茫,只剩下與年齡不符的堅毅。他手掐劍訣,劍匣洞開,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全力爆發!
“犯我宗門者,殺!”
稚嫩卻決絕的怒吼,伴隨著十三道撕裂蒼穹的璀璨劍光,沖天而起!
失去了最強者的無敵門,在血與火的洗禮中,它的弟子與家人,正以自身的脊樑,硬生生撐起一片不倒的青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