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日子靜謐悠然,彷彿與外界的腥風血雨徹底隔絕。
雲陽吭哧吭哧地劈著柴,偶爾對著空氣打幾拳,虎虎生風,身上的傷好得七七八八。秦雙兒在溪邊練劍,劍光如水,不再追求極致的凌厲,反而多了幾分圓轉如意的味道。陸遠則拿著根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推演著什麼,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敖青泡在溪水深處,只露出個腦袋,懶洋洋地吸收著靈氣,身上的鱗片愈發閃亮。
雷君化依舊虛弱,但神魂穩固,此刻正靠坐在一株老樹下,看著不遠處溪邊垂釣的白辰。白辰拿著根自制的簡陋魚竿,青衫微拂,像個逃學出來偷閒的少年書生,哪還有半點威懾星海的影子。
紅姑端著一碗剛熬好的靈藥粥,走到白辰身邊,輕輕放下。她看著白辰寧靜的側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辰,我們……接下來該如何?”
白辰的目光依舊落在水面的浮漂上,隨口道:“先養好傷。身子骨不利索,出門容易吃虧。”
紅姑一怔,哭笑不得。吃虧?眼前這人剛跺跺腳就搬了片星域,誰能讓祂吃虧?
“我是說……無雙,還有我娘……”紅姑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難以掩飾的悲傷與急切。
白辰終於轉過頭,看著她,眼神溫和而堅定:“岳母大人以自身為引,助無雙成就‘決天’,其魂與劍魂相合,雖散未泯。無雙那孩子,性子烈,焚魂催劍,魂光碎得厲害些,飄得遠了點……”他頓了頓,像是在陳述一件稍微麻煩點的小事,“不過,總歸是能找回來的。”
“怎麼找?”嶽斷天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期盼與焦慮。紅蓮和白無雙是他心中最深的痛。
白辰放下魚竿,拍了拍手,站起身,目光掃過漸漸圍攏過來的弟子們。
“講道理。”他吐出三個字。
眾人一愣。
白辰慢悠悠地踱步,解釋道:“這世間萬物,存在便有痕跡,有痕跡便可循。魂飛魄散,聽起來嚇人,不過是化整為零,迴歸了天地這口大染缸。我們要做的,就是把屬於我們的那部分,‘撈’回來。”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不是在說逆天招魂,而是在說從河裡撈魚。
“怎麼撈?”陸遠下意識地問,這是他作為團隊智囊的本能。
“需要些工具。”白辰笑了笑,“一些比較特別的‘撈網’。比如,能斬斷因果的刃,能定住混沌的斧,能焚盡虛妄的火,能凍結時光的冰……嗯,大概湊個十來件,應該就差不多了。”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他說的每一樣,聽起來都是足以鎮壓一方神界的至尊神器!到他嘴裡,卻成了“撈網”?
“老師,”雷君化虛弱地開口,語氣帶著擔憂,“這些東西,恐怕都在那些……‘老朋友’手裡。他們,未必肯‘借’。”
白辰聞言,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個有些困擾的表情:“不肯借啊……這確實是個問題。”他想了想,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清澈又帶著點少年人的狡黠,“那就先跟他們講講道理嘛。”
“如果他們不聽呢?”雲陽甕聲甕氣地問,捏緊了拳頭。
白辰看了他一眼,讚許地點點頭:“雲陽說到點子上了。如果道理講不通……”他攤了攤手,一臉無奈,“那就只能按照他們的方式,用拳頭再講一遍了。畢竟,入鄉隨俗,客隨主便嘛。”
“……”眾人一陣沉默,看著自家師父/門主那副“我是講理的人,但你們非要動武我也沒辦法”的表情,一時間心情複雜無比。
“那我們第一個去找誰?”秦雙兒眼中閃過一絲劍芒,她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試試新生後的劍心。
白辰目光投向山谷上空那片模擬出來的蔚藍天空,彷彿穿透了無盡虛空,落在了某個散發著熾熱與光明氣息的世界。
“先去個亮堂點的地方吧,”他隨意地說道,“老是待在這種暗沉沉的地方,心情都不好了。光明神界那邊,好像有把挺快的小刀子,正好可以用來裁裁紙,當個開胃菜。”
光明神界!無影神刃!在他口中,竟成了裁紙的開胃小菜!
“何時出發?”紅姑握緊了手中的碗,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不急,”白辰又恢復了那副慵懶的樣子,重新坐回溪邊,撿起魚竿,“等雷小子能自己走路了,等敖青的毛色再亮堂點,等你們都覺得自己能一拳打爆一顆星星的時候……咱們就去串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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