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州,白家族地。
往日莊嚴肅穆的議事大殿,此刻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死寂之中。
白戰天端坐主位,面色鐵青,手指死死扣在座椅扶手上,指節發白。下方,數位白家長老分坐兩側,人人臉色凝重,呼吸沉重。
大殿中央,白辰盤膝而坐,懷中依舊抱著昏迷不醒的赤璃。白鋒跪在一旁,頭顱低垂,肩頭微微顫抖。兩人身上血跡未乾,衣衫破碎,氣息萎靡,卻倔強地不肯接受醫治,只用了最簡單的丹藥穩住傷勢。
“玄天盟……”
大長老白松陽聲音乾澀,打破沉默,“這個名號,老夫活了三百餘載,從未聽聞。青雲州沒有,相鄰幾州也不曾有過。能讓烈兒以死相搏,對方修為……至少金丹後期,甚至元嬰。”
“元嬰……”二長老白鐵山倒吸一口涼氣,“若真是元嬰大能,豈是我白家能抗衡?三少爺,你確定沒有聽錯?對方……真是衝你來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白辰身上。
白辰緩緩抬眸。他的眼睛佈滿血絲,瞳孔深處卻有一種異乎尋常的、彷彿歷經萬古的冰冷與疲憊。這眼神讓幾位長老心頭莫名一凜。
“不會錯。”白辰聲音嘶啞,卻清晰,“他要擒拿的,是我。他稱我為……‘道種’。”
“道種?”三長老白文淵眉頭緊鎖,“這又是什麼說法?難道與辰兒你特殊的體質有關?‘天棄之體’……”
“不。”白辰打斷了他,腦海中那些破碎的畫面和稱謂翻湧不休,“‘天棄之體’只是表象。我真正的身份……是某種存在的轉世。那黑袍人背後,站著的人,叫做‘影辰’。他想要我的命,或者,我身上某種東西。”
這番話資訊量太大,幾位長老面面相覷,一時間難以消化。轉世?影辰?這些詞彙超出了他們對這個世界的常規認知。
白戰天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如悶雷:“不管對方是誰,不管辰兒是什麼身份。他是我白戰天的兒子,是白家的子弟。白烈為他戰死,這筆血仇,白家認下了。”
他目光掃過眾長老:“現在的問題是,玄天盟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既然能精準找到秘境中的辰兒,就能找到白家族地。諸位以為,該如何應對?”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如何應對?面對一個疑似擁有元嬰以上修士、行事神秘莫測、連名號都未曾聽過的龐然大物?白家最強的戰力,也不過是家主白戰天,化神初期。餘下長老,最高不過元嬰中期。若對方傾巢而來……
“或許……”四長老白洪遲疑道,“或許可以嘗試交涉?對方既然是衝著三少爺來的,若能弄清他們真實意圖,付出一定代價……”
“四長老!”白鋒猛地抬起頭,眼中含淚,聲音哽咽,“烈哥屍骨未寒!他們下手毫不留情,哪是能交涉的樣子?那黑袍人看我們的眼神,如同看螻蟻!烈哥燃燒本源自爆,也只讓他狼狽片刻!這等血仇,如何交涉?!”
白洪臉色一白,囁嚅著說不出話。
白松陽長嘆一聲:“鋒兒說得對。對方行事霸道狠辣,絕非善類。何況……烈兒之事,已無轉圜餘地。我白家雖弱,卻也傳承千年,脊樑未斷。戰天,你是家主,你拿主意。老夫這把老骨頭,拼了便是。”
白鐵山、白文淵等人對視一眼,雖面有憂色,卻也緩緩點頭。白家內部或有分歧,但面對外敵,尤其是殺害族中嫡系天才的血仇,基本的團結仍在。
白戰天看著眾長老,眼中閃過一絲暖意,但隨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他正要說話——
突然!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恢弘浩大卻又冰冷死寂的威壓,毫無徵兆地降臨在整個白家族地上空!
這威壓之強,遠超化神!如同整個天穹塌陷,重重壓在每一個白家族人的心頭!修為稍低的子弟,當場悶哼一聲,癱軟在地,口鼻溢血。即便是築基期的執事、管事,也覺呼吸困難,靈力凝滯,彷彿被無形之手扼住了咽喉!
議事大殿內,眾長老霍然起身,臉色劇變!白戰天眼中精光爆射,一步踏出,已至殿外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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