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除舊（4）
電梯一路向下，數字跳到 “-3” 時停下，門剛開啟，消毒水的味道混著金屬的冷意撲面而來。
張沫和秦越川拎著保溫袋出現在法醫檢驗室休息區的時候，白天錦從實驗室出來一小會兒，她把脫下的白大褂搭在椅背上，剛剛從冰箱裡面拿出一瓶礦泉水。
“辛苦了，給您帶了晚飯。”秦越川說著，把手裡的保溫袋放在桌上，聲音裡帶著刻意放柔的笑意，那態度別提多孝順溫柔了。
白天錦看了一眼旁邊安靜不語的張沫，自顧自喝了一口水：“可是我已經點了外賣了。”
秦越川趕緊接話，語氣裡的熟稔沖淡了些許尷尬：“外賣多不健康，您吃這個。
這件事情涉及到張總的員工，張總為了感謝您的幫忙，專程送來的。外賣我來吃就行了。”
說著，他看了一眼張沫，希望平日裡伶牙俐齒的張總這個時候也能幫腔說兩句，讓場面不要看起來那麼奇怪。
結果，張沫就是抿著唇一言不發，看上去，已然沒有了平日裡的從容自若。
秦越川：“......”
秦越川乾笑兩聲，努力給她挽尊：“額，張總應該是第一次來法醫檢驗室，是不是有點緊張？”
張沫過了好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兩個音節，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恩…… 恩。”
秦越川：“。”
關鍵時間不頂用，張總你到底行不行？！
好在白天錦像是餓了，也或許是懶得深究這詭異的氣氛，她把礦泉水瓶放在桌上，瓶底的水珠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溼痕：“算了，送都送了，那就嚐嚐吧。”
秦越川趕忙過來，殷勤的為她開啟保溫袋。
開啟的一瞬間，他自己也震驚了。
八個巴掌大的保溫盒在袋子裡碼成兩排，旁邊還豎著個湯盅，紅的綠的黃的，光是看著就讓人眼暈。
八菜一湯！難怪這麼重啊！
這哪裡是晚飯，簡直是小型宴席！
有錢就能這麼任性嗎？！
白天錦看著這幾乎把小圓桌子擺滿的美食，輕笑了一聲：“張總挺大方。”
白天錦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也聽不出是嘲諷和是表揚，隨後她轉身走向靠牆的儲物櫃，拉開最下面的抽屜時發出 “咔噠” 一聲輕響，露出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一次性餐具：“別傻站著了，一起吃吧。”
於是乎，三人就開始埋頭吃飯，筷子碰撞聲、咀嚼食物的細微聲響，在這空曠的休息區裡格外清晰，顯得氣氛十分詭異。
秦越川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覺得自己必須找點話題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嚥下嘴裡的食物，清了清嗓子：“現階段，是不是已經可以判斷出年紀和死因了？”
白天錦正用小勺舀著蟹黃豆腐，嫩黃色的豆腐在勺裡顫巍巍的，她漫不經心地回覆道：“冠狀縫前端閉合約1/3，矢狀縫中段開始融合，這種骨縫閉合進度，多見於35歲上下的男性。
頂骨左側有一處類圓形凹陷性骨折，直徑約 4.5c凹陷深度達 1.2c骨折線呈放射狀向顳骨方向延伸，最遠距離有 6c典型的鈍性暴力作用痕跡。
凹陷邊緣有輕微的骨皮質剝落，而且放射狀裂紋在顳骨鱗部突然終止，只有高速撞擊平面硬物時，才會形成這種‘力量逐步衰減’的骨折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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