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世宦情:進衛堇香嬿意兩不疑》第116章 絞腸痧勢不可擋(2)

作者:愛吃干鍋菜花的炸湯圓·10個月前

“酒雖有可能刺激腸胃道以至其功能紊亂,但是單一碗酒釀圓子倒也不至於如此。而您上回腹瀉痊癒距今十日都不到,臣推斷還是您的身子未完全恢復。昨日酒釀圓子、油炒雞肉、東坡肉等吃食您進得間隔時間又太近了,腸胃一時負擔不起…”太醫正分析得頭頭是道,就聽得餘常在“哎呦”一聲,又見其抱著肚子匆匆離去。

奇臭無比的氣味立時在人群中炸開,太醫的面色一滯,似有些侷促不安。

瀾翠起身對太醫報以歉意的微笑,緊接著便疾跑出去,在茅房外候著攙扶餘常在。

畢竟未留下吃食的殘渣,且又是個眾人心照不宣的瘋婦。太醫斟酌了許久,不敢貿然用藥,加之等了兩刻鐘都不見人回來,乾脆腳底抹油溜回了太醫院,打算與其他太醫作一番探討。

整整一日,壽康宮外絡繹不絕,時不時就有撫須沉吟的太醫進進出出,間或穿插幾個御藥房裡負責抓藥的太監和嬤嬤,直到暮色壓下來,才逐漸歸於平靜。

眾太醫替餘常在調配了恰到好處的止瀉藥,瀾翠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好在她能與另兩名宮女輪換著煎藥,她絞盡腦汁又生一計。

輪到她煎藥時,她就把草藥裡頭形狀較奇特較好挑的一兩味單獨揀出來,另找器皿單獨煎制,煎好後將藥汁從窗子潑出去,恰好澆至寸草不生的一片泥地上,再將各自煎過的兩鍋藥渣混在一起丟掉。

一連幾日,她都如此偷偷操作。餘常在的腸胃雖在恢復,但好得極慢,常常清淡了兩頓飲食就熬不住要吃大肉,吃完後再度瀉得頗有大珠小珠落玉盤之勢。

但怎麼說,也是往康健的那一頭髮展。餘常在沒有理由再大呼小叫著傳太醫了,老老實實地服藥,又偶爾吱哇亂嚷著在凳墊、軟榻、床褥上噴出一星半點濁黃,再一手掩肚一手捂腚地衝去茅房讓粘稠與稀薄衝湧齊下。

布袋中的十多顆餿圓子又被瀾翠用了一半,換在了餘常在某一日指名要吃的白糖圓子早膳中。果不出其然,她還未到晌午就開始爆發,腚門成了一道關不上的閘,陸陸續續出了五六趟恭才將一肚驚濤駭浪的洪澇瀉完。

但可惜的是,剩餘的餿圓子瀾翠再不捨得也只能浪費了。幾乎每一顆都暈出了明顯的青色斑點,她趁無人時連著布袋一起埋在了院子的角落裡。

終於待到了自己不用值更的日子,而餘常在還算識相,沒有連夜使喚她做些雜差,瀾翠徑直往永壽宮趕。

“瀾翠,你們餘常在拉肚拉得癲狂了吧?瞧你這喜形於色的。”嬿婉一見她詭計得逞的神情就開始樂了。

“豈止是癲狂,簡直是黃湯金汁潑天蓋地,”瀾翠嬉皮笑臉,以雙手上下比劃著對嬿婉描述:“公主您或許都想象不出這個駭人聽聞的場面,餘常在犯病時坐至何處,何處就會沾上連湯帶水的臭物,稀稀拉拉自她的褂子上漫淌出來,她一路扭著腚闖去茅房,那汁子就一路澆灌。而那茅房裡,更是難以形容了,餘常在噴射黃金之高、之廣、之稠密都是頂破天的。奴婢等進去‘瞻仰’時,常常得見狀若紅薯烏米粥的稀糞斑駁陸離,覆蓋面幾乎有小半面牆。而腳下更是了不得,每行兩三步都有可能踩踏到無規無矩肆意四濺的穢物,幾乎辨不清是大恭抑或是小恭,可見餘常在瀉至最後已是盡瀉溲溺之液了。”

不僅是餘常在瘋癲,連嬿婉光聽著都已近乎瘋癲了。她笑得捶胸頓足,差點兒栽倒,想順手扶住春嬋借一把力,結果手邊空空沒能撈得到。一轉首,才發現春嬋笑得面容扭曲,乾脆蹲在了地上。

她連攙帶提,好不容易把春嬋的身子叉起來,又盡力屏住笑問瀾翠:“太醫那兒怎麼說?還有救麼?”

於是,瀾翠將這幾日太醫們的診治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又不好意思地竊笑道:“奴婢生怕餘常在好得太快,所以日日在她的藥上做手腳,好在結果不錯,她還是瀉個不停。”

聽完瀾翠細細地描述自己的手段,嬿婉又想笑,又想稱讚她,剛一句“瀾翠姐姐真厲害”出口,她就笑岔了氣。

“可惜餿圓子徹底黴變了,不能再用,下一步奴婢該怎麼辦啊?公主您替奴婢想個招嘛。”見得公主滿面通紅,雙眸漾動著水光,瀾翠丟了規矩,拉著她的袖子輕輕晃動。

“有招有招,我早就想好了,而且甚至沒想到你這一把如此成功,”嬿婉渾身顫慄不止,見瀾翠眼巴巴地望著,令她幾乎又要捧腹大笑,她勉強清了清嗓子,鄭重道:“絞腸痧病患多半有急劇的腹痛腹瀉症狀,而且絞腸痧會過人,如若不隔離極有可能染上一大片。餘常在得了疑似絞腸痧之症,務必得把她單獨請去別處,派專人監管醫治。”

“可餘常在是被咱們使陰招接連吃壞了肚子又治不好,並不是真正的絞腸痧啊。”瀾翠有些遲疑。

“你說她疑似絞腸痧,那她就是絞腸痧,絕對不是咱們害的,我和春嬋與她無冤無仇,你又對她言聽計從,哪可能會使壞,你自個兒得先堅信下去,”嬿婉唇角一勾,向瀾翠指點道:“她反覆一瀉千里,黃金湯都快濺到房樑上了,壽康宮裡大夥兒即使不明說,也一定有目共睹。你在太醫或御藥房太監例行來過一趟後儘量尋壽康宮裡憨傻些的宮女,當著她的面抽噎嘟囔餘常在經診斷可能是得了絞腸痧,重複兩三回就差不多了。若有其他地方的宮女太監來訪,你也適當自言自語一兩句。但務必記得要說‘好像’、‘疑似’、‘似乎’,莫須有就足夠了,不必真的坐實。”

餘常在的房裡都快黃金遍地了,皇阿瑪都沒有過問的意思,可見他根本不會管一個低階太妃的生死。但傳染性疾病就不同了,哪怕他懶得管,內務府得了訊息也會稍微做點兒能看得過去的舉措。而皇阿瑪的冷漠又恰好讓她篤定了其也不會追根究底地去刨問流言因誰而起,將一個餘常在隔離並任其自生自滅就能徹底解決的閒事,怎麼也不值得去興師動眾。

“那萬一內務府直接判奴婢與她一同待著,繼續伺候她的日常起居呢?”瀾翠不住地頷首,但思量一番後又提出了新的疑問。

“那你可得好好裝出身子虛的模樣,因現如今日夜侍奉餘常在而積勞成疾。一個得了絞腸痧的老瘋子怎麼也無必要三個宮女圍著轉,你與另兩位相比表現出一副日益羸弱之狀就好了。”瀾翠聞之茅塞頓開,且同時也想到了進忠教給她的裝咳疾,這下徹底有了主意,連聲應下。

“餘常在還愛不愛吃油膩的膳食?”餿圓子沒了,還是得尋個其他法子維持住餘常在的腹瀉,嬿婉盤算了一會兒,又問道。

“愛吃的,雖然病懨懨的時候吃不下去,但稍好些時總改不了吃大魚大肉。”那就成了,嬿婉眼睛一亮。

“我去弄些油來,下回帶給你,你趁她悠哉遊哉大吃葷腥時設法往她的膳食裡可勁兒加油。”她壞心地笑著,引得瀾翠越發摩拳擦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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