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世宦情:進衛堇香嬿意兩不疑》第136章 朱公公(2)

作者:愛吃干鍋菜花的炸湯圓·10個月前

不遠處有個別辦差的太監經過,她確信自己嗓音響亮,他們該是聽到了,若傳去皇阿瑪耳中總該是好事。而且進忠也在場,她過兩日尋他求菜油時都無需揣測他是否心中有數自己要物的用途了。

“這點兒小事還勞煩您跑一趟,奴才一定替您辦得妥當極了,今明兩日就將醬油和其他佐料一同給您送去。”孫財也不是拎不清情況的人,皇上既然發了話,他超額完成給全了種類豈不是更好。

要是他多送了油就完了,嬿婉內心多少有些發慌。她指望著伺機去與進忠獨處一會兒,可要是被孫財誤打誤撞多送了,她就沒理由去尋進忠了,畢竟她很怕被進忠對質出菜油的足斤足兩。

公主怎會要醬油,他回想起那兩盤烏漆麻黑的雞鴨肉,暗暗尋思著以他最粗淺的認知來看,醬油也該是灑多了而非少了,澆些水洗涮一下都好過現狀。

那大抵是她今日脫手把醬油全倒光了,他忽然茅塞頓開,缺了才會求,若不缺到了極致,她都不會急匆匆來尋彘了。

邏輯既被他歪打歪著地理順,又見孫財未有出格的舉止,公主像是不一會兒就要回宮了,他便開始緩步往外行。

稍有些可惜沒能委婉向她提出菜品過鹹的問題,他正思慮著,乍然聽見孫財叫住了她並問起:“十公主,除了醬油,您大致還需要烹製哪類食材的佐料?八角、香葉、川椒這些您看可以麼?”

她哪知自己要制什麼菜色,對各樣佐料的名稱更是一頭霧水。她本能地斜眼一瞥正遠去的那道仙君背影,乾脆在不經意間以最端方的語氣道出最諧謔的言辭:“本宮想炙烤些肉食,也不知該用什麼香料才能烤得最佳。”

“公主是想烤鹿肉?鹿肉應在秋冬時節享用更為適宜,萬歲爺歷年都會分發獵來的鹿給闔宮上下的,御膳房也會送上以鹿血、鹿肉製成的酒菜。”孫財的絮絮叨叨全然成了進忠的耳旁風,他轉身飛快地回望了公主一眼,見得她隱秘地竊笑著。他相當瞭解她口中所謂的炙肉根本不是鹿肉,而是明明白白地向自己調侃“炙孫財”。

公主顧左右而言他地胡亂提及旁的羊肉、牛肉,他恍惚著想起從前自己與她一同絞盡腦汁討好乾隆的時候,卻被她一聲俏皮的笑言打斷了思緒。

“看來這個時節最適宜烤著吃還是豬胾,本宮就要些製作‘炙豬肉’的佐料吧,煩請孫公公差人問一問御膳房的宮人了。”公主將“炙”字咬得極重,這分明是在一語雙關。他想通了這一層,實在不得不佩服她夾帶私貨的巧妙和反應的迅速。

她格外誠摯地在給大彘遞銀子,他已被她這一連串的逗趣惹得全然笑懵了。鹿血酒自然被他丟在了腦後,他挪步出去,腦中顯映的盡是那張雖屢屢衝擊他的底線但也給他和公主偶爾平淡的相處增添了不少“佐料”的胖彘臉。

不僅是這一世的她給自己留下了足夠深刻的印象,就連任意與她相關的人或物也讓他永遠銘刻在心,甚至再難堪窘迫的閒事最終都會變得趣味盎然。

往後自己要如何適應她不在身邊的日子,他止步於隱蔽處,目送著公主出內務府的大門又含帶笑意地回宮,揚起的唇角平垂下去,心間籠起迷空步障?的薄霧。

自偷下頭油被餘常在發現那日起,瀾翠再也沒能近身伺候其用膳。餘常在待她時而宛若仇敵,時而又親近異常。她雖摸不清餘常在的用意,但光是應付就已令她終日戰戰兢兢、心慌惴惴。

她不敢再忘記進忠指點過的裝咳疾,儘管此次他沒有再提,她也絕不懈怠。她先在灑掃時裝作被灰塵嗆口的樣子咳嗽了幾聲,後而演變到無論做何事時都間或地輕咳。

她的病弱遭到了餘常在的責打,且餘常在最常於她顯現出一副咳喘難耐狀之時猛然抄起趁手的物件向她投擲。

她生生扛著,竭力忍到有機會湊近餘常在的茶杯時,摳了小片的巴豆莢伸入杯口浸泡了一會兒,再及時撤去。

畢竟不是煮出的汁水,這點微末的劑量根本藥不倒餘常在。她觀察許久,也只見餘常在自己捂著揉了一刻鐘小腹,往後便一切如常。

醬油及各色調料直接由御膳房的散差太監送來了,沒再與孫財接觸使嬿婉欣慰不已,開啟提盒後未見任何除醬油外的液狀物更是讓她如釋重負,又越發期待入了夜潛去他坦尋進忠求油。

“額娘再替你去養心殿瞅一瞅他今日上的是否為日差。”她想入非非,額娘在一旁出聲才將她的思緒喚回。

“您怎麼又猜到我的心思了?”嬿婉羞赧地低首又將赤紅的面龐捂住。

“春嬋都與我說過了,你這兩日又想去與他私會一會兒。”好在春嬋沒講出她的具體目的,她小心翼翼地盯視了額娘片刻,並不見額娘神色有異。

春嬋若說出她想求菜油火燒壽康宮,額娘絕不可能是這般反應。嬿婉心下了然,卻無由地慌張了一瞬,以額娘經受的禮義教化推斷,她可能有率真、童趣甚至略顯狡黠的一面,但真正到了欲置人於死地的份兒上,她怕是不會輕易允許,還是不讓她知曉為妙。

“是,我確實想見他了,想和他單獨待一會兒。”或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兩害相權取其輕,嬿婉應下了相思,卻無論如何也不會吐露自己於進忠、於額娘兩頭誆騙的毒辣行徑。

“行,額娘去去就來。”慈文確實不知情,見她扭扭捏捏,只當作這是小女兒家的含羞帶怯。

嬿婉內心對額娘需忍著煩鬱見皇阿瑪而感到萬分的歉意,稍一權衡,不由得改口道:“額娘,還是我自個兒去見皇阿瑪吧。”

“罷了,這會子你來不及做吃食,別空著手去反倒惹他戲謔,我平常就沒有給他送食的習慣,他就算挑刺也只能讓我下回再做些東西送給他。”額娘所說也有理,嬿婉並未細想就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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